這是京都人盡皆知的秘密。
難道假山中的人是驃騎大將軍的下屬,東南三省的手已經伸入京都
梁安和胡柳生雖然表面對施承善難聽的提醒不以為意,動作間卻難得默契拉滿,直接詢問仆人,帶唐臻去客房休息。
唐臻用熱帕子擦過臉,對胡柳生道,“你去告訴岑威,立刻將我的金麒麟送來,我要抱著麒麟睡”
胡柳生推脫幾句,換來唐臻的怒目而視,又有梁安在旁催促,只能不情不愿的應聲。
“快些去孤現在就要睡覺”唐臻拍著床榻催促,非常不滿胡柳生的消極怠工。
梁安在旁邊看著反而覺得有趣,笑道,“殿下的酒量這么如此差回頭我給您送些海鮮酒,既能養身也能擴擴酒量。”
唐臻哼笑了聲,不知道是答應了梁安的話,還是不滿對方的嘲諷。
他順著梁安的引導躺下,突然抓住對方還沒來得及收回的手腕,問道,“安定侯是誰”
說出句話時,唐臻仍顯稚嫩的臉上滿是茫然,仿佛已經忘記自己是從哪里聽見安定侯三個字,又是為什么要問這個問題。
梁安愣住,立刻滿臉痛苦的捂住耳朵。
他后悔了,不僅不應該嘲笑胡柳生,更應該助人為樂,替胡柳生去找岑威要根本不知道是否真實存在的金麒麟。
唐臻的上半身探出床帳,不依不饒的追問,“你說什么,大點聲,我沒聽清。”
“我說我不知道,要不您去問陳玉”梁安滿臉無辜的看向唐臻,莫名散發著可憐兮兮的氣質。
唐臻堅定的搖頭,“不行你偷偷告訴我,我不會與別人說。”
就是因為不能問陳玉,所以才選擇問梁安。
梁安嘆了口氣,試著與唐臻商量,“你先躺下,我告訴你安定侯是誰,然后你立刻閉上眼睛睡覺。”
下次再看見太子殿下飲酒,他立刻有多遠跑多遠。
唐臻點頭,老實的躺下,認真的掖好被角,目光澄凈的望著梁安,模樣要多乖巧有多乖巧。
梁安再次心軟。
當初陳玉和太子說了那么多大事也沒倒霉,他只是說說安定侯而已只要殿下不說,誰能知道殿下是從他口中得知往事
安定侯與陳國公相同,皆是從開國時期傳下來的爵位。
陳國公世代戍邊疆,安定侯世代掌京防。
哪怕是殺人如麻的烈宗,也從未想過動陳國公和安定侯,成宗親自冊立的第一位安定侯,更是從小與他共同長大的伴讀。
彼時京防的劃分更加細致,護衛皇宮的羽林衛,負責管理京都治安的五城兵馬司,拱衛京都的京郊大營。
當初昌泰帝登基,便是靠安定侯的保護躲過無數明槍暗箭,才能熬到各地達成默契,承認昌泰帝的皇位。
然而昌泰五年,發生了件令所有人猝不及防的大事。
年宴,各地官員回京都述職。
那年回來的人格外多,陳國公、三省總督、湖廣布政史皆在其中。昌泰帝不勝酒力,攜安定侯出門透風卻遭到安定侯的刺殺。
昌泰帝重傷,安定侯被當場擒獲,陜西昭勇將軍怒斬其頭。
梁安無意識的隔著錦被輕輕拍打唐臻的手臂,語氣盡量平淡,“陛下不堪打擊,纏綿病榻數月,險些因此去尋先帝。神志清醒之后依舊不肯相信安定侯有反心,咬定不許任何人在他面前以罪臣稱呼安定侯,也不許處置安定侯的家眷。可惜程大姑娘性子烈,沒等到陛下清醒,在安定侯頭七時在獄中撞柱。”
“程大姑娘是獨女”唐臻閉上眼睛,試著想象昌泰帝的絕望。
如今是昌泰二十四年,太子十六歲。
昌泰五年,安定侯刺殺昌泰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