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張張油畫映入眼簾。
有的是已經畫完的,有的畫了一半,有的才剛打了個框架。
姚鈴看著看著,手不自覺顫抖,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她表現得如此異常,繡芬一下子就驚醒過來,關切地道“你怎么了是不是撞到后不舒服我先扶你起來”
繡芬說著,朝姚鈴伸出手。
姚鈴卻在下一瞬,反抓住了她的手腕。
姚鈴的目光從油畫中移開,緩緩落在了繡芬的身上,古典細長的雙眼因為情緒過于激動而微微泛紅。
她瞪大眼睛看著繡芬,眼中神情震驚,復雜,不可思議,還飽含了幾分意外清醒和不敢置信的驚喜。
“這些畫是你畫的”姚鈴輕聲道,聲音輕輕軟軟的,似乎深怕自己音量大一些,就從一場美夢中驚醒了。
繡芬看了一眼被姚鈴掀開的畫本,略微有些不好意思。
她從來沒接觸過油畫,來到畫館后才開始學習。
雖然大家一直夸贊她有天賦,但只有繡芬自己明白,她和大家的差距有多大。
繪畫不是短期內能一朝一夕速成的,為了讓自己能最大限度地跟上大家,繡芬使用了個小小的“旁門左道”。
大框架的時候,她不是使用傳統的辦法,而是將刺繡的框架運用到了油畫之中。
別人都是提筆描繪框架,繡芬則是用針在紙上輕點。
針尾微微往下按,不至于刺破畫布,但又能留下一些痕跡,顏料描繪上去后,深深淺淺,不僅速度快,比調色效果還要更逼真。
自從第一次這樣嘗試之后,不僅沒有收到批評,反而被紀老師大力稱贊,繡芬就徹底走向了這條刺繡和繪畫結合的“不歸路。”
不過她心里也明白,這種辦法終歸不是正途,所以平常不大好意思示人。
沒想到這一摔,一下子就暴露了。
這個年輕女人身上的刺繡是手工繡上去的,很可能是她本人的作品。
既然是刺繡的行家,肯定一眼看出她干了什么。
繡芬有些尷尬地道“是我”
姚鈴緩緩起身,看著繡芬一字一句道“這是亂針繡吧”
“嗯。”繡芬點了點頭。
“你會亂針繡,會蘇繡,還會劈針繡、簇金繡”姚鈴道。
繡芬有些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蘇繡是她剛剛透露的,畫本里只能看出亂針繡,劈針繡、簇金繡她并沒有展露過,她是怎么看出來的
繡芬剛想詢問,對方仿佛看穿她的想法,又道“起針后第二針在第一針的中間穿過,每根線至少由五種以上的絲線捻合而成金線描繪佛像身后的金光,壽字用特殊的技法隱于圖中,又處處可見”注2
繡芬一驚,猛地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這些”
白啟智大壽,繡芬帶著沈惠惠來京都賀壽,所送的壽禮,是繡芬親自繡制的觀音賀壽圖。
而眼前這個人所說的這些細節技巧,正是繡芬在繡制觀音賀壽圖時所運用的技法
那幅賀壽圖自壽宴后就再沒出現過,繡芬默認被白家帶走了。
白家人繡芬基本都見過,卻從未見過眼前這個女人。
她是誰,為什么會刺繡的同時,還知道觀音賀壽圖的細節
“我的名字叫姚鈴,是姚家新一輩的刺繡首席,得姓于繡,你也可以叫我繡鈴。”
得姓于繡。
姚家,繡鈴
繡芬徹底呆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