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身后傳來盜竊犯的聲音。
月城林回過頭,露出疑問神色。
盜竊犯猶豫了一下,臉色難看地說道“我還有事情想說。”
因為昨天的雨夾雪,地上還有未干的水痕。遠處太陽越升越高,漸漸臨近午時。老人的女兒拿著園藝剪刀,出門修剪那些月季花枝。在修剪的間隙,她偶爾抬頭,看一眼遠處忙碌的警察們。
十五年,聽起來很久,但有時候又覺得像是彈指一揮間。
這個也已經不算年輕的女人,臉上閃過一絲愧疚又不安的神色,但是又輕輕搖搖頭,把這絲不安壓在心底。
她拿出手機,上面是父親昨天晚上給她發的郵件,問她最近過得怎么樣,家中是否一切安好。說自己在鄉下的老家里又養了幾盆不錯的花,還釣到了一條大魚,打算第二天做成魚湯。
這種家常式的閑聊,對于她來說,實際上是不太熟悉的。在過去,她和父親的關系并不十分親近。然而這些年,隨著父親年齡越來越大,腿腳也漸漸不再利索,兩個人的關系竟然神奇地融洽了一些。
或許時間,真的能改變一切。
女人有點跑神,直到她打算去修剪下一叢花株時,才驚覺一個小孩子已經在旁邊站了一會兒。
她還記得這個跟在警察身邊的孩子,對他揚起了一個溫柔的微笑。
柯南眨了眨眼睛,夸贊道“很漂亮的月季叢”
確實是很漂亮,這里交叉種著幾種不同種類的月季,有高有低,前后照應,圍成一片,郁郁蔥蔥。雖然這個季節,這些月季大部分沒有開花,只有個別耐寒的品種掛著幾個花骨朵,但是月季的枝葉也長得很好,隨風輕輕顫動,好像一面綠色的密不透風的圍欄。
“大部分時候是請人幫忙打理的,”她笑了笑,“我不太擅長這個,只會剪一剪枯枝之類的。”
“您一直請人養著這些月季和草坪,是因為這是父親曾經種的花嗎”柯南問道。
女人愣了愣,嘆息一聲“是的,這么說也沒錯。”
老人的女兒單獨居住在這里。柯南想起來,剛剛到她家中的時候,沒有發現其他人生活的痕跡。她應該沒有孩子,也沒有結婚。
柯南站在綠色的月季叢中,背后是水洗過似的悠藍的長天。
老人的女兒低頭,看著面前的小孩子。在這一刻,她突然有點恍惚。
當年當年那個孩子也很小吧比眼前這個孩子還要小一些。
她似乎想到了很多,突然涌出一種莫名想要傾訴的沖動。
“小的時候,我是很討厭我父親的。”老人的女兒看向面前的月季叢,“不,其實直到現在,我也沒有真正忘記那些事。”
雖然關系融洽了一些,但是過去的經歷始終如同一根刺,扎在心底的最深處。
她有很多想說的話,也許并不是向柯南說的,而是在說給自己聽。
“我父親年輕的時候脾氣不好,母親也一樣,他們沒辦法控制自己的脾氣。我的記憶中,他們總是在吵架,每當家里打起來,我就躲在房間里哭。父親嗜酒,好勇斗狠,后來果然被送上了法庭,在監獄待了兩年。父親出獄以后,母親和他分居,但是沒有離婚。”
“那個時候我們家里其實并不算窮,父親通過一些不那么合法的手段賺了一些錢。但盡管如此,父母卻都不愿意支付我的生活費,并把這一點當做詰問對方、互相諷刺的籌碼。那時候我在準備考大學。在母親的諷刺下,父親最終幫我支付了一部分學費,另外的部分需要我去打工賺取。”
“我父母并不是擅長經營和理財的人,后來家里面經濟狀況急轉直下,而且有了大筆欠債。我開始工作以后,除了買房子和車、照顧自己的生活以外,就開始拿錢幫家里還債。”
“十六年前,我的母親去世,我的親人只剩下父親。但是我與他依舊時有爭吵,他認為我應該拿出更多的錢,哪怕那時我已經沒有能力拿出那么多。我被逼得沒有辦法,打算賣掉自己的房子和車。沒想到遇上了木下家那個意外總之,最終是還清了欠款,父親和我的關系也總算緩和了一些。”
現在想想,這十五年來,竟然是她和父親關系最親近的十五年。父親會因為花草、釣魚這樣的生活瑣事給她發消息,而不是為了要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