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格蘭抬頭去看這些鳥,莫名想起自己。他想起剛剛來到組織時的不適應和失眠,行走在生死之間時的緊張;又想到上次差一點身份暴露時的煎熬,還有與月城林重逢時對視的眼神。
真是在黑暗里沉浸的太久了。他是在鋼絲線上行走的人,已經快要忘記上一次心情輕松的撥動貝斯的琴弦,是在什么時候了。只是突然覺得,今天的晚霞,很像多年前幫突然要離開的月城林搬家的那個傍晚。
那時zero執意要在月城林的陽臺種西芹,松田那家伙則打算把屋子正中間擺上機械模型,這兩位不靠譜的倒霉朋友甚至還為了誰的建議究竟更不靠譜一點而辯論了一番。
月城林離開后,他和zero還幫忙照顧了一段時間那些陽臺上的花和西芹,并對月城的說走就走十分怨念。沒想到再后來,他和zero也成了失聯分子的一員。
月城林家中的那把鑰匙,zero找機會轉交給了松田。蘇格蘭知道,他和zero身上與過去的羈絆越少越好,才不會牽連到那些親人與舊友。
實際上,上次身份差點暴露的時候,他心里想的最多的,就是如何才能把zero和其他人都保護好,不讓他們被自己牽連。
還好那次事件最后有驚無險。
這一次,蘇格蘭同樣不能對隱藏在特對部的那個臥底坐視不理。那個臥底不僅僅在警視廳,更在月城身邊。他很擔心月城的安危,哪怕知道對方已經成長了很多,而且如今也有特對部保護他的安全,但是這種對于好友的擔憂也是無法克制的。
蘇格蘭收回了目光,開始思考眼下的任務。他不會放任自己沉溺于情緒之中,這是臥底的基本素養盡管偶爾會有人把他的溫和誤解成軟弱,但他其實是個冷靜果決的人。如果有一天需要的話,他對自己開槍都不會手抖。
這次與那個臥底見面的地點是蘇格蘭定下的,在一處空曠的街頭公園。
蘇格蘭提前考察過這個地方。長青灌木環繞著公園綠地,周圍種著幾棵櫻花樹,春日開花時會連成片,如同緋色的輕云。可惜如今在冬日,只剩下光禿禿的枝干,佇立在寒風里。秋千在陽光下搖晃,長長的影子也隨之左搖右擺。
蘇格蘭選擇這個地點是出于謹慎。這片街頭公園不算太大,四周比較空曠,不是繁華地段,行人不算太多。這里沒有超出三層的高層建筑,不方便隱藏,也不太方便狙擊手的發揮當然,如果有必要的話,蘇格蘭依舊有自信能完成一次完美的狙擊。
為了避免引人注目,蘇格蘭下車的地點距離那片公園還有段距離,需要走過去。
公園附近視野最好、能把整個公園綠地囊括眼底的地點,就是旁邊一家咖啡廳的二層窗邊位置。
蘇格蘭已經在那里預訂好了座位。他會在咖啡廳觀察,不打算直接出面與那個臥底交涉。
在組織臥底多年,蘇格蘭也有自己能夠調動的人手。這些人中有些是組織非常外圍的成員,對組織的了解并不多,他們對于蘇格蘭本身的忠誠,要大于對組織。
他已經安排了自己手下比較信任的人去小公園里等待。這不僅僅是出于對安全的考慮。這些不明真相的手下也是蘇格蘭有意安排的,用來坐實那個臥底“叛變”的人證。
距離見面的時間還有一個小時,蘇格蘭看了一眼時間,抬腳往咖啡廳的位置走。沒想到這時,眼角余光忽然瞥到了一抹黑色的保時捷。
他愣了一下,覺得有點不妙。
如果他沒有看錯,這輛保時捷有點眼熟。
黑色的保時捷在他面前停下,在蘇格蘭不太好的預感中,車窗被放下,露出了琴酒的臉。
蘇格蘭
蘇格蘭心里一沉,臉上揚起一個略顯興味的笑容“g真是沒想到,會在這里遇到你。怎么,你也在這里做任務”
是剛好路過、不幸遇到,還是專門來找自己的
是情報泄露還是被他不幸說中,真的有其他人知道特對部里這個臥底的存在
蘇格蘭快速在心里思考。
琴酒叼著煙,皺了一下眉“你在這里做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