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污快速地向上蔓延,無數的低語聲蜂擁而至。她的尸體在層層堆疊,蒼白的手從尸山中滑落著、滾動著、伸展著,用力地抓住她的腳向下拖拽著。她站在山頂,怔怔地向下注視著自己以各種各樣姿態扭曲著的尸體。
耳畔傳來了一股濕熱的溫度。她茫然地伸出手摸了摸耳朵,隨后緩緩地垂下了頭。
在蒼白如紙的皮膚上,她看到了一片刺眼的猩紅。鮮紅的血液順著尸山一層層地流下,每路過一具尸體,顏色也會隨之加深一分。
當它終于淌過最后一具尸體時,已經完全變成了深紅色。
深紅色的血液滲入了地面。
那里便是
「沃土」。
“胡桃,”曲月用最后的力氣低聲說道,“在在從上至下,第三根樹杈上。它在它在看教學樓天臺的方向。”
“好。”胡桃沒有絲毫猶豫,將已經完全失去行動能力的曲月一把抱在懷里,一手則拽住了仍在喃喃自語的白苒。她繃緊了全身的肌肉,用力地弓起了身,像一只脆弱的蝴蝶一般直直地飛向了那棵樹的樹冠。
那只已經完全失去理智的怪物緊跟其后,重重地摔在了已經被腐蝕殆盡的空調箱上。令人牙酸的斷裂聲響起,它在空中無力地揮舞著鐮刀,一邊發出凄厲的嚎叫聲跌下了宿舍樓,躺在地上不斷地抽動著。
鐮刀剮蹭帶來的刺耳的摩擦聲在耳邊響起,曲月卻已經無法再反抗了。她的雙眼渙散而無神,視線已經被濃濃的血污覆蓋。在最后的意識中,她聽到了槍身與鐮刀摩擦的巨大聲音,以及什么東西被硬生生地從樹干上剝落下來的聲音
她意識到,胡桃竟然直接用槍和她們三人的重量,硬生生地把盤踞在樹干上的怪物拽了下來,當成了她們下落時的緩沖。
怪物在空中狂怒地揮動著鐮刀,胡桃卻抱著兩人死死地將長杖刺入怪物的腹部中維持著穩定。強烈的失重感、短暫的無聲與靜止后,一聲巨大的撞擊聲與隨之而來的疼痛讓曲月的意識徹底陷入了黑暗中。
她再醒來時,入目的只是一片空白的天花板。白熾燈掛在上面,均勻地頻閃著;叮鈴鈴的廣播聲響起,她扶著課桌困惑地揉著太陽穴緩緩地抬起頭。
胡桃呢
白苒呢
她這是在哪兒
隨著視線的轉動,曲月的身形忽然一僵。在她的斜后面,一個瘦瘦小小的女孩靜靜地站立在墻壁的角落,面無表情地注視著她。
是梅如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