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校學生守則研習21
醫務室。
是醫務室。
梅如云是在醫務室遭到傷害的。
曲月從精神世界中驚醒,整張臉都一片蒼白。她大口大口地喘息著,死死地盯著掛在漆著白漆的墻壁上的老式掛鐘。
七點五十三分。
精神世界殘留的回憶還在持續性地刺激著她的神經。
矢車菊花瓣般湛藍的天空被霧氣瘋狂地占據、蠶食,那些如同教堂穹頂油畫中的云彩被毫不留情地撕碎;在精神世界被銷毀、吞噬的最后時間,曲月看到自窗頂上開始向下流淌著深紅色的血液。
不。
那不是深紅色的血液
只是她的淚水。
“曲月你看到什么了嗎你的”熟悉的聲音響起,雪雀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她身邊,雙手支著桌子,語氣似乎頗為關切的問道。但當曲月與她的那雙黑洞洞的雙眼對視時,那股源自太陽穴的刺痛卻再度傳來,讓她的動作戛然而止。
她反應了幾秒,隨后開始掙扎著想要坐直身體,再回答雪雀的問題
但下一秒鐘,她便投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胡桃柔順而綿密的馬尾落在曲月的肩膀上,隨著她的動作而緩緩滑落著。她們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擁抱著;在幾個呼吸后,胡桃抬起白皙的手指輕輕擦拭著她的眼角。
“你看到她了嗎”胡桃靜靜地看著曲月,“她的過去,她的悲傷,她的執念。”
曲月怔怔地看向胡桃,動了動嘴唇“你見過她見過梅如云嗎”
胡桃抬起頭看向掛在墻壁上的掛鐘,沉默了幾秒后才開口道“畢竟做我們這行的,和那個地方也算稍微有點聯系,多少能看見過一點執念的輪廓吧。我來到這里的時候,曾經和她見過一面。那時,她正坐在角落看著窗外霧蒙蒙的天空,一動也不動,就那樣坐了很久也不愿意動。”
“到底怎么回事”雪雀打斷了她們的對話,那雙經常帶著笑意的眼睛中閃爍著某種復雜而晦澀不明的光芒,“曲月,你剛剛到底看到了什么”
曲月動了動嘴唇,低頭看向了這套曾經屬于梅如云的桌椅。隱藏在光潔的桌面下,那些被美工刀重重劃過的痕跡、用黑色簽字筆寫滿咒罵與惡毒字跡的紙條、一次又一次被潑上的臟水她曾經滿懷希望,但是她被污蔑、被嫉妒、被脅迫、被侵害、被誤解,當她無依無靠時,甚至只有陌生人愿意幫助她,連她最親近的母親也不愿相信她。
那個女孩已經滿身傷痕僅僅是用語言描述她的經歷,都會讓曲月感覺自己的心臟被攝住。當她用盡量委婉而準確的語言描述梅如云的經歷后,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被張晟扶著進來的白苒聽了后表情默默,雪雀靠著桌椅,似乎若有所思;而胡桃則抱著長杖,久久地望向窗外霧蒙蒙的天空。
曲月深吸了一口氣,轉過身看向眾人,目光堅定“梅如云被困在了記憶里,不斷地重復著這一天。我們也是。要想從這里逃出去,唯一的方法就是讓她從記憶中解脫出來,我們才能邁向新的一天。”
在幾個呼吸后,張晟嘶啞著聲音,情緒激動地質問道“幫她她殺了那么多人她殺了季嘉恒我們憑什么幫她”
說著說著,他的情緒也越來越激動似乎他的全部理智都在一次又一次的意外中被擊潰了,生命不斷受到威脅、同伴葬送在怪物口中的事實讓他對副本、對怪物甚至對所有人都充滿了仇恨,他甚至向前邁了一步,想要抓住曲月的衣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