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利用技能不斷地進入她的精神世界,知道了這么多事情,誰能確認你不是被梅如云附身了,誰能確定你現在沒有變成和她一樣的怪”
隨著一聲凌厲的破空之聲,張晟的話語戛然而止。赤紅如同灼燒般的槍尖逼近他的脖頸,胡桃那雙灼燒般的梅花瞳笑瞇瞇地望著他,聲音卻仿佛浸著冷意“誰說從這里出去就一定要幫她了要想讓一個人從其沉浸的過往中醒過來,最簡單的方法”
“就是把這個人的存在直接抹除掉,讓這段回憶根本不存在就好咯。”
話音剛落,胡桃那雙帶著笑意的眼睛微微瞇起,握著槍的右手卻同時又向前伸了伸槍尖,直到張晟手顫顫巍巍地向后縮去遠離了曲月,她才笑瞇瞇地收回了長杖。那根與她的身高相比看起來那樣夸張的長杖在她的手中旋了一圈,隨后“咔”得一聲扎在地上,讓張晟又隨之顫抖了一下,有些忌憚地看了她一眼。
“當然,還有一種方法。”胡桃抱著長杖,向他無辜地聳了聳肩,“能夠讓人沉浸其中的過往的前提是,這個過往的確真實存在。她不是被困在這一天了嗎那我們只要改變了這一天,那么這個困住她的過去也就根本不存在了。”
“改變”雪雀正抱著肩靠在墻壁上盯著老式掛鐘,聽到這句話后,她轉頭看向了胡桃,臉上帶著柔柔的笑意,“南美洲亞馬遜河流域熱帶雨林中的蝴蝶偶爾扇動的翅膀,兩周后便會引起美國得克薩斯州的一場龍卷風。我們作為副本中的蝴蝶,早就對這所謂的一天產生了無數的改變了;更加根本上說,我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改變,不是嗎”
她站了起來,那雙眼睛如同兩個精致而無光的玻璃球“但是,該發生的還是發生了。我們迄今為止所做的這些事情,什么都沒能影響到。”
曲月明顯看到身邊白苒原本還帶著幾分希望的臉色瞬間再度灰敗了下去,咳嗽了兩聲,嘶啞著聲音回答道“要更大的改變才行。”
“更大的改變”雪雀雙眼盯著她,緊接著追問道。她的嘴角仍然掛著上揚的弧度,那雙眼睛中仿佛沒有一絲敵意,“比如”
曲月抿了抿嘴“比如阻止梅如云跳樓。”
雪雀看著她“導致她跳樓的原因有很多,你不可能全部處理掉。”
曲月與她對視“被歷史老師侵犯、在班級里被造謠遭受到流言蜚語以及校園暴力、母親過于望女成鳳,在她無法取得理想成績后就對她視而不見、想要求助時卻不被相信和幫助、跳樓時被群眾鼓動謾罵這些都是導致她墜樓的原因。”
隨著時間一點一點地推移,曲月的聲音越來越急促。最后,當掛在墻壁上的掛鐘發出了八聲鐘響時,熟悉而令人厭惡的腳步聲傳來,曲月的話語也戛然而止。
“咦同學們”賈老師笑瞇瞇地進入教室,帶著幾分疑惑地神色環視著教室,“你們怎么都站著自習都已經完成了嗎”
曲月默不作聲地看著他,身體中忽然涌現出了一股強烈的憤怒。她感覺自己的心臟越跳越快,怨恨、厭惡、鄙夷無數種情緒交雜在她的身體中,讓她整個人都在微微地顫抖著。
這是屬于她的情感嗎
曲月動了動嘴唇,感覺太陽穴處傳來了一陣鈍鈍的痛覺。這讓她心生警惕
在不斷進入精神世界,甚至上一次進入時直接依附在梅如云的回憶上進入世界,讓她的意識體也無可避免地沾染上了屬于這個副本的“存在”。
除去精神狀態數值的大量下跌,又出現了一個問題,警告著曲月這個看似強大而神秘的技能的副作用
了解得越多,同化的程度就越嚴重。
此外,她并不記得第一次輪回前坐在這間教室時曾經聽到過任何的鐘聲;如果這不是因為輪回的副作用所帶來的記憶遺忘與缺失,那么只能說明,副本在第一次輪回后再度發生了異變。他們必須抓緊時間,從這里逃出去才行。
就在曲月緊緊地抿著嘴思考的時候,她忽然感覺肩膀被人輕輕地拍了一下她下意識地轉過了頭,便撞入了那雙赤紅的梅花瞳。
胡桃湊在她的耳朵邊上,輕聲問道“曲月,如果讓你選的話”
“你覺得改變哪一個事實,最能改變梅如云跳樓的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