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這只怪物明明忌憚著關于梅如云的事物,為什么又非要推開門不可呢
除非
除非到了第三次輪回,這些怪物的能力進一步被釋放,它們已經不怎么受到守則的限制了
一道寒光閃過,曲月的瞳孔瞬間一縮,身體習慣性地向后一躲。厚厚的血污瞬間爬上了她的視野,在那層深紅色的血霧后,她看到了自己的身體被鐮刀攔腰砍斷的慘狀。
是預知被觸發了
在下一秒,那柄鐮刀便以她剛剛在血污下的視野中看到的詭異向前精準地一劃。黃澄澄的眼睛在怪物的雙臂上密密麻麻地擠著,無數張嘴齊齊張開,露出了里面鋒利的獠牙。
曲月咬了咬牙,一手抓起了旁邊滿是血污的被子向面前一擋,一邊竟毫不猶豫地將梅如云的日記本向前一丟。
日記本似乎已經不堪重負,在空中已經散開。寫著一行行娟麗字跡的紙頁如同雪花一般飄落,輕盈地落在了已經大半個身子都擠進了寢室的怪物的身上。
時間仿佛靜止了一瞬。
在下一秒鐘,曲月聽到怪物發出了恐怖的、竭盡全力的嘶鳴聲。
那些散落了一地的日記上的字跡,竟然一個個從紙面上脫落下來,如同一個個滾燙的烙印一般,留著深紅色的血液,牢牢地印在了怪物的身上。那些在戛然而止的文字記述后面畫滿一只只睜大的眼睛的紙頁在怪物的身體上融化,一雙雙黃澄澄的眼睛在寢室陰影的縫隙中緩緩睜開。
也有一張紙沾到了曲月手中的拿著的被子僅僅和紙角沾了起來,曲月就覺得握著被子的指尖一陣燎燒般的刺痛。
這還是拿了沾了血污的物件呢要知道,上一次輪回中,無論是沾了血的釘子還是座機,似乎都被賦予了本不應該有的能力。
盡管手指傳來了燎燒般的疼痛,曲月也不敢把被子從身前貿然拿開。那只怪物被這些字跡燙得不斷發出巨大的嘶吼聲和哀嚎聲,同時還在不斷地翻滾著,每一次滾動都會裹挾著大量的紙頁向外飄散。
某種程度上,曲月確實暫時解除了眼前的危機畢竟這只怪物現在已經疼得沒有力氣再去搭理她了,光是抵御那些字跡帶來的痛苦就讓這家伙竭盡全力了。
但從另一個角度看
曲月有些無奈地環視著不斷被怪物卷起的紙頁,還有那些迄今為止也沒有做出任何動作、但只是那樣靜靜地停在那里也足夠嚇人的、已經不知不覺遍布了整個209寢室陰影與縫隙的眼睛。這眼睛雖然也是黃澄澄的,但與其說是與怪物雙臂上、現在正在疼得半睜半閉的那些渾濁而滿是惡意的眼睛相像,倒不如說
倒不如說,更像那只巨大的、如同無機質的玻璃珠一般的、被黑影所圍繞和稱頌的眼睛。
不管怎么說,這只怪物是逃不出去了她也是。
就在這時,不斷發出嘶吼聲的怪物突然劇烈地翻身,朝著她的方向揚起了一陣裹挾著無數致命的紙頁的狂風。
都不必自己心里多猜,光是看著那面曾經有過被這樣的紙頁襲擊過、現在已經不僅一片焦黑而且還凹下去了一大塊,甚至現在還在向下緩緩地掉著墻屑的墻,曲月就能猜到被這么多紙頁迎面撲來的后果了。
鋼筋鐵泥尚且如此,人類之軀怎么擋得住
曲月唯一能做的,只有強忍著恐懼、驅動著在死亡前僵硬的四肢將自己嚴嚴實實地裹在沾滿深紅色血污的被子里。濃重的血腥味鉆入了她的鼻腔中,曲月唯一感覺到的卻只有面對死亡和高溫真切的恐懼。
三、二、一
欸
明明感到周圍的氣溫剛剛如同要燒盡的一切的飆升,為什么她卻活下來了
曲月抿了抿已經咬得發白的唇角,緩緩地嘗試著把被子向下拉了拉
無數只金蝶便映入了她的眼簾。
這是
“哎呦呦,”帶著熟悉笑意的上揚聲音響起,通體玄黑的長杖在少女纖細白皙的手中旋了一圈,隨后“咔”得一聲扎在了地上。她揚起了那雙赤紅的梅花瞳,靠著墻壁笑著沖曲月揮了揮手,“這是干什么呀,弄得溫度這么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