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校學生守則研習36
絲線斷裂的聲音如同一柄利箭一般,穿透了濃郁的黑霧。伴隨著男人幾乎不像人能夠發出的慘叫聲,所有盤旋在曲月與賈洪斌周圍的影子猛然漲大。
曲月倒吸了一口冷氣,發出了低弱的聲。她咬緊了牙關,手中的絲線齊齊收緊,不斷地向著自己的方向拉扯著。絲線崩裂又接替著過往絲線的軌跡向上揚起,一圈圈地、牢牢地拴住了賈洪斌的脖頸。
“呃啊啊”
他在慘叫。曲月感覺握住她脖頸的手正在松開,她趁此機會向后掙扎著退去。手中的絲線在指尖緊緊纏繞著,那一段連接著套在賈洪斌脖頸上的線圈。伴隨著數道銀光閃過,曲月狠狠地、用力地向后不停拖拽著。
他在慘叫。她從未如此清晰地聆聽著同類瀕死時為了求生而下意識發出的悲鳴聲。她的手已經被汗水浸濕,剛剛成年沒有多久的年齡、感受著一個鮮活的生命正在手下漸漸流失,這種心情讓她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悲哀感來。
他已經被梅如云殺了。或者說,出于各種各樣她甚至無法明確思考的方式,梅如云或許是在某種情況下攝取了他的靈魂,又或許一切僅僅是梅如云的回憶,是她一場想要自我救贖或是將自己永遠地囚禁在同一天的輪回中的夢。曲月感覺自己剛剛被賈洪斌掙扎、失去理智時帶著極度仇恨的力度掐住的脖頸盡管已經擺脫了束縛,仍在不斷地傳來一陣陣地窒息感。
不管是怎樣解釋,他眼前的這個家伙,已經不是人了。
他還在發出慘叫。在面臨死亡時,人類的悲鳴聲原來是這種聲音嗎或許是生物體內特有的某種共同的感官或是屬性,曲月此時感覺自己在“共情”。一層又一層冷汗浸潤著她背后的衣物,她甚至握不住手中唯一能夠做出反抗的武器。
她拉不住了。或許是死亡的威脅已經擺在面前,賈洪斌掙扎的力度越來越大。就算心中清楚眼前的人要么是鬼魂要么只是來自梅如云對過去的一份痛苦的碎片,曲月聽著那樣的哀鳴,也感覺自己手中的力氣越來越小。
影子不斷地在他們兩人決戰的地面上空盤旋著。偶爾當她仰起頭想要張開口深呼吸時,仰望著已經被黑霧完全遮蓋的屋頂,曲月卻有一種奇異的感覺那些影子好像是比黑還要黑的存在。它們像一圈又一圈的漩渦圍繞著他們不斷盤旋,仿佛不論她如何掙扎亦或是說,她愈是掙扎,愈會如同陷入沼澤般,被拉入漩渦的最深處。
但是沒有時間想那么多了。
想要活下去,就一定要從梅如云不斷循環的這一天中逃出去。
想要逃出去,就一定要殺了眼前這個怪物
愈發鋒利的絲線劃破了她的指尖,曲月咬緊了牙關,沒有發出一絲聲音,手中的動作也絲毫沒有因為痛苦而退縮。沃土的信徒、使者那些從無數的陰影與縫隙中鉆出的影子匍匐在他們身邊。剛剛她為了擺脫掐住她脖子的賈洪斌,冒險在已經確認被沃土力量入侵的教室中大喊著“沃土”的名字,果然引得了影子向他們兩人撲去,才勉強一轉戰局,達到了如今這個對她來說還算有利的局面。
但是
但是,如果沒發維持下來的話
要試嗎
要試著付出san值降低的代價嗎在這種情況下
仔細靜下來心聆聽的話,曲月依舊能夠聽到金屬與金屬在不遠處碰撞時發出的清脆的撞擊聲。那是胡桃和梅如云,她能夠如此專心致志地對付賈洪斌,多虧胡桃在幫助她牽制住了一心想要阻止他們的梅如云。
所以只能靠她自己了。
已經下定了決心,曲月深吸了一口氣。指尖傳來的疼痛愈發明顯,隨著精神愈發沉入這個滿是異常的空間,她明顯感覺到自己的視野開始逐漸清晰。原本伸手不見五指、完全一片漆黑的視野開始變得逐漸有了些辨識度,她甚至能夠看到渾身都鋪著被扯斷與源源不斷上纏的絲線的賈洪斌在教室講臺的磚石上不斷扭曲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