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松榮信的態度未免也太奇怪了。這一個小時內到底發生了什么是有其他人介入了嗎”199號一邊加快腳步跟上前面的兩人,一邊不停念叨著,“我就不信報警這件事是重松家里的人自作主張。”
“以重松榮信的性格,沒有他的指示,其他人是不會做出這種事的”
六月一日和松田陣平依舊沒有搭理他,還越走越快了。
199號
你們這樣會讓我很尷尬的啊
雖然這是你們一眼就能看出來的,但只剩我一個人自言自語你們不會不好意思嗎
多少給我有點社交人的常識隨便捧兩句場啊
這樣怪異的氣氛從今天一大早就開始了。
在來重松家的路上,松田警官還突然問了一句“你真的不打算自己去回應他嗎”
而六月顧問只是低頭露出一個并不好看的笑容“說我膽小也好,沒心沒肺也罷,但我不認為現在的自己有資格回去、有資格裝作什么都沒發生一樣回到那個孩子的身邊。”
聽到這句話的松田警官面色更加復雜了,199號甚至懷疑他下一秒就會抓住顧問的衣領罵出聲來。
但他磨了磨牙,最終還是什么都沒說,只是扭過頭恨鐵不成鋼地說了一句“隨便你。”
“希望你到時候不會后悔。”
這一問一答之后,兩人間的詭異氛圍也因此達到了一個高點。
全程真正受到無形傷害的只有被夾在中間不敢吭聲的199號。
松田陣平覺得自己自從認識六月一日和遲川一日這兩兄弟之后,逐漸有了朝操心老媽子方向發展的潛力和跡象。
但這個想法實在太過可怕,早早就被他壓到了心底最深處。
先是在外人面前裝得乖巧無比、總是在勉強自己的大學生。
要不是他初一見面就撕下了對方那份偽裝,還不知道這混小子要裝到什么時候。
再是搜查一課這位總是表現得蔫答答的脆皮顧問。
雖然這家伙平時總是與外表不符地鬧騰個不停,還帶著幾分缺心眼,又時不時帶些小東西來“賄賂收買”警官們,讓人又愛又恨。
但仔細觀察卻會發現,六月一日和其他人實質上都保持著一種不遠不近的關系。
他不抗拒別人的接近,可又從不敞開最深處那屬于自己的領域。沒有人能真正走到他心里,像是與外界所有生命都隔了一層不真實的屏障。
而今天,更是讓松田陣平發現了對方那份頑固執拗到底的自輕自貶。
昨晚,在橫濱見到自己兩位同期、還被諸伏景光當頭砸了一句“你被變態盯上了”后,松田陣平的第一反應不是去求證這句匪夷所思話語的真實性畢竟在這種事上,自己的友人還不至于開玩笑;
也不是詢問更多信息以保護自身,思考應對可能存在的潛在罪犯的方法;
而是擔心起同在附近、還落了單的遲川一日。
就算對方能力強、主意多,也只不過是個剛剛成年不久的大學生還是被自己帶來橫濱海邊的。
于是他在與自己同期簡單交流了幾句情況后,便不顧諸伏景光的勸阻,獨自告辭去另一頭找自己的同行者。
好運的是,他這一路上沒有碰見那名被自己好友高度警惕的變態。
最后,松田陣平是在最初停車的地點找到了讓他提心吊膽半晚上的小家伙。
那時的遲川一日正彎起一條腿,盤坐在車輛的引擎蓋上,另一條腿自然地垂落下來,還在半空中緩緩晃悠。
薄云徹底散開,銀色的月光得以灑落滿水泥地面,介于男孩和男人間的年輕學生就沐浴在這片淡淡朦朧的光輝之下。
他微微地仰起頭,半瞇起眼望向下弦月所在的浩瀚夜空,不知道在想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沒想。
聽到松田陣平往這邊跑來的腳步聲,遲川一日隨之轉頭望了過去,沖對方露出一個淺淡的笑容。
而細碎的星光就落在他霧灰色的眼眸之中。
是一如既往的安靜又乖巧的外表,此刻卻多了幾分孤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