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了,我不就是為了幫助你而來的嗎”
如果說,聽到這里尾崎浩研還只是驚懼和懷疑的話,那么下一刻從電話另一頭傳來的話,則是讓他感覺到自己在寒冬臘月里被潑了一大盆冰水,從腦袋順著脊柱涼到了腳后跟。
“如此重要的藥物不能全程由一組人研發,拿到資料后,剩下的都無所謂了。”
“可能留下的痕跡還是要清除干凈比較好。”
對方的聲音充滿了嘲諷又無比傲慢,雖然在電子設備中有所改變,但尾崎浩研敢發誓,這一定是當初那個威脅自己為組織賣命的惡徒的聲音。
他這輩子也忘不了。
怕被矢川仁幸發現,他沒站多久,便匆匆離開了。
研究院的一切似乎都變得不再安全,連同事都是來自那個組織的眼線。
尾崎浩研的內心一時無比激蕩,他下意識地藏入洗手間的隔間之中,只有那個四周封閉的方正小空間才能給他帶來一點安全感。
在安靜到只能聽到他一人喘息聲的洗手間里,尾崎浩研的心情這才逐漸平息下來。
他用手抹了一把自己的額頭,卻發現自己在不知不覺中已經出了一頭的冷汗。
冷靜下來后,他開始思考自己的退路。
他當然知道,那個組織中所說的“炒魷魚”絕不是一般會社中所說的“炒魷魚”,而是更接近這個詞本身的意思“殺頭”。
自己提心吊膽了這么多年,該逃的還是逃不過,那群惡徒終于想要滅口了。
他絕不能坐以待斃。
他只是一名手無縛雞之力的研究人員,手上唯一有價值的東西便是研究資料。
思來想去之后,他決定帶著研究資料出逃,趁那個組織反應過來之前,把磁盤藏到一個其他人找不到的地方。
然后以自己腦中的知識為籌碼,要求組織留下自己一命,為此他愿意繼續為組織進行藥物研究。
至于為什么不干脆將磁盤銷毀
因為尾崎浩研他也害怕與組織徹底撕破臉。
徹底將資料銷毀后,那便是無可挽回的挑釁了,他絲毫不想領受那群人最為瘋狂的報復手段。
有片磁盤在外,還至少能讓對方有所顧忌。
在確定了接下來的行動后,尾崎浩研調整好了自己的表情,推門離開了洗手間。
之后的兩天,他表現得一切如常,暗地里卻已經完成了資料的拷貝。
他準備在第三天下班后出逃。
只不過,在這天早上,他接過了褚石介端來的咖啡。
正是這杯咖啡,讓所有人的計劃都產生了變數。
尾崎浩研沒能再走出研究院的大門。
而安部溪美因為白砂糖數量的異常她前兩天才剛往柜子里補過一次白砂糖而發現了問題。
她被黑衣組織脅迫多年,警惕心自然高于常人。
因此她借著外出買東西的由頭,轉到了研究院南側那條“被封死”的小路里,通過廢棄多時的窗戶翻進了實驗室隔壁的洗手間。
結果,恰巧目擊了褚石介殺死尾崎浩研的一幕。
但她沒有立馬沖出去阻止,而是躲在洗手間的門后,冷冷地看著這一幕。
安部溪美知道自己阻止也沒用了,無論尾崎浩研死或者不死,這件事都會鬧大,會有警方介入。
對于深知研究院背后有組織痕跡的她來說,已經有了極其迫切的危機感。
自己會不會被當成棄子組織會不會放棄這邊
這些都是未知數。
同時,因為自己的現狀被打破,她還莫名有了一種“終于可以結束了”的解脫感。
也許被當成棄子也沒什么
那一刻,連安部溪美本人都不明白自己的想法。
她只是在褚石介離開后,循著自己的本能走到了尾崎浩研的尸體前,而正是在這時,她恰巧看見了從尾崎浩研衣服中掉出的磁盤。
一切都是直覺和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