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著自己的同事們已經自顧自地把事情定了下來,白鳥警官欲言又止,最后放棄般地跟了上去。
算了,到時候如果情況確實危急的話,就先把顧問的那位朋友細川先生給勸走吧。
目送著幾人遠去的六月一日,正準備轉身趕上前方目暮警官他們的步伐,卻突然聽見不遠處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六月一日。”
語氣平淡卻又篤定。
在熟悉而又陌生的聲音響起的那一刻,六月一日幾乎是瞬間就被拉回到了那個短暫的冬天。
本以為太過遙遠而記不清楚的一周目種種,此刻卻一齊從記憶的深處翻涌了上來。
時間流逝,他應該是忘記了許多東西,但又好像什么都沒忘。
六月一日定住了自己的腳步。
其實他在剛到帝丹小學時就已經注意到了校門外不遠處有一顆亮眼白色的星星,但他一直在強迫自己當作沒看見,眼神也特地沒往那個方向瞟。
可現在卻容不得他裝聾作啞、自欺欺人了。
該來的總會來的。
他深吸了一口氣,抬頭望向站在不遠處樹蔭之下的人。
“好久不見,承太郎。”
“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穿著白色風衣、戴著白色帽子的高大男人邁步走向了他,“你居然這么爽快就承認了。”
“難道在你的眼里,我是那種支支吾吾的人嗎”
六月一日攤了攤手,露出一個無奈的笑容。
再說了,空條承太郎向來是個不拖泥帶水、很相信自己判斷的人。如果不是確定了什么,他也不會直接找到跟前來。
那么遮遮掩掩的也就沒有意義。
此刻站在面前笑著的人其實和空條承太郎印象中的“六月一日”差別很大。
在他的印象中,多年前的六月一日要更加活潑鬧騰,總是有源源不斷的搞怪小心思。還蔫壞蔫壞的,以一己之力帶歪所有人,時常讓阿布德爾頭疼。
可剛剛站在警方當中的六月一日,雖然還是有些惡趣味,但毫無疑問,成熟了許多。
甚至能從對方身上隱約看出一份曾經從未存在過的責任感。
看得出來,周邊的那些小警員都很信任、也很尊敬他們的顧問。即便那些人不曾說出口,將所有的情緒都隱藏在插科打諢之中。
畢竟這么多年過去了。
人會有所改變、成長也很正常,就連他自己也變了許多。
當然還有一種可能這一切都是六月一日的偽裝也說不定。
當年對方便是用這樣歡快又沒心沒肺的偽裝騙過了他們,混入他們當中,贏得了他們的信任,又在最后給了他們一記狠狠的背刺。
到現在,空條承太郎也不敢保證說,他了解六月一日真正的性格與想法。
他不能確認對方哪一面是真、哪一面是偽。
但他希望六月一日現在表現出來的一面是真的。
“你當初是怎么活下來的,我就不多問了。”空條承太郎拉了拉自己帽檐,“我過來只是為了確認一件事。”
“你已經不再是吸血鬼了,對吧”
聽到這個問題的六月一日不自覺地拉了拉纏繞在自己身上用于遮擋的繃帶。
“我都已經站在陽光下了,這足夠說明答案了吧。”
回答之后,他又覺得好笑,轉而問道“如果我告訴你是的話,你又準備做什么呢”
“不必作沒有意義的假設。”
“雖然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從必然的死亡中逃脫的”空條承太郎認真看向眼前的青年,“但你現在已經重新成為一個個體意義上的人了。”
“這就是再好不過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