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說什么”松田陣平的食指在桌面上緩緩地敲了幾下,“你這個服務員是不是管得太寬了。”
遲川一日的哥哥是什么人,公安不會不清楚。
只要有心查對方的資料,想必公安什么底都能翻出來。
遲川一日快要從警校畢業了。如果說是公安部門看上了他,有意招攬,要先做背景調查,也不太可能采用這種方式來打探。
現在這種情況,更像是他被卷入了什么事端里一樣。
該不會和安室正在潛伏中的那個組織有關吧
想到這種可能性,松田陣平便有些心煩。
“沒什么,只是美食節那晚遲川君被綁架的時候,我看見對面瑪波甜品店里的三月先生好像很緊張的樣子。”
見到松田的狀態有些緊繃,安室透語氣和緩了些,沒再繼續兜圈子。
“當時三月先生望向遲川君的眼神十分關切,不像是陌生人或是普通朋友,更像是長輩對晚輩的那種慈愛當然,這只是打個比方。”
“再比較了一下年齡,我還以為三月先生是他哥哥之類的呢。”
“這不可能,遲川他只有一個哥哥和”話說到一半,松田陣平便猛地住了嘴,然后瞥向安室透,“這些情況你應該比我更清楚才對。”
“怎么會呢明明是松田警官和遲川君的關系比較好。”安室透滿臉無辜地眨了眨眼,假裝自己不明白對方的意思,“我只是一名普通的服務員,和遲川君還沒有熟悉到那份上。”
雖然金發混蛋的表情讓他有些手癢,但松田陣平還是在無形中松了一口氣。
對方的真正目標是三月一日。
可能只是發覺了三月一日和遲川之間有什么聯系,所以才把他們叫出來問問情況。
對于三月一日,松田陣平了解得并不算多。
他隱約有察覺到對方不是什么普通人可能細川朝平了解得要更詳細一些,但應該不是什么敵人。
既然安室透現在點明了兩方可能存在的某種私下關系,順著這個思路想下去,遲川一日確實有顯露過一些怪異之舉。
比如在栗葉公園的那起謀殺案中,三月一日和遲川應該是第一次見面,但遲川卻似乎明里暗里都很維護對方,兩人之間存在一種微妙難言的默契。
還有遲川他在南洋大學里被炸的那一次,那位提前給他送出預警紙條的“月川目”,會不會就是三月一日畢竟這個名字就像是將“三月一日”的漢字進行重新排列組合。
就在松田陣平的思維逐漸開始發散之時,安室透又適時提出了另外一種可能性。
“如果三月先生不是遲川君的哥哥的話,會不會是他哥哥的朋友呢”
“我沒聽六月說起過”
剛開了個話頭,松田陣平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后半句話噎在了喉嚨眼中。
如果是和情報方面有關聯的人員的話倒也不是完全沒有聽說過。
之前的摩天輪爆炸后,六月在沒有任何輔助信息的情況下,準確地指出了下一個現場是帝丹小學;而在帝丹小學內拆彈時,又能預先知道醫院即將有炸彈要爆炸仿佛是在很多地方都插有“眼睛”一樣。
對于這種先知先覺,六月兩次給出的解釋都是“我有特殊的情報來源”“在這方面有認識的人”。
當初時間緊迫、情況緊急,松田陣平沒有多問。
而在事情塵埃落定之后,他更是永遠也沒有機會再追問下去了。
與波及了整個東京的炸彈威脅事件相比,這兩句話實在再渺小不過,無足輕重,沒有人會放在心上。
但在事情過去三年后的今天,坐在波洛咖啡廳中的松田陣平突然又想起了六月說這話時的神情。
那時對方才剛剛抱著他自爆炸和硝煙之中一躍而下,又馬不停蹄地和他一同坐上了前往帝丹小學現場的車。
那時誰也不知道這是一條有去無回的路。
車上,面對他的詢問,那個人只是側過臉,望向車窗外,淡淡地說出了這兩句話。
當時對方的臉是逆著光的,看不太清,日光只簡單地勾勒出了一個輪廓。
但現在細想起來,反而能回憶起更多的細節。
比如說,那人說這話時,臉上一絲一毫的波動都沒有,與平日里的模樣相比,未免有些安靜地過分了。
現如今,這兩句話被重新從記憶的角落中翻找出來反復洗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