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火的一塌糊涂。
這里的火,要打個引號。
青池漣央的確很出名,不過比起美名贊譽,更多的是讀者的抱怨和謾罵。
因為他從不書寫故事的「結局」。
和市面上開放性結局,給予讀者想象空間的故事不同,青池漣央的作品是明目張膽的戛然而止。
這位任性的小說家拒絕為任何故事填寫結局,哪怕那個結局代表的是出版社允諾的功成名就,家喻戶曉。
原因也很單純,不是青池漣央故意吊人胃口,炒作什么的,而是他不想,也不能。
不管開文前表達欲再怎么強烈,一寫到后期,青池漣央就再無法下筆。
天性傲慢的小說家對外人的指責毫不在乎,唯獨對養父的遺言銘記于心。
“去做啟明星吧,青池。”
可像他這樣真心實意的厭惡著活人的,披著人皮的無心無淚的怪物寫出的著作,真的配做警察先生口中的啟明星嗎
青池漣央為此迷茫著。
他永遠記得,在他完整的書寫出人生第一部作品后。那雙永遠盛滿希望和光亮的黑瞳變得灰敗,迅速腐爛,最終變成濁黃,布滿血絲,丑陋不堪的模樣。
記憶中的眼睛逐漸與趴在桌上充滿怨毒的看下來的眼睛重合。
哦,已經不是一個世界了。
因為某種原因,青池漣央答應了夢中神明的交易,從一名小說家的軀體,轉移到了這個被兇殺案波及的少年身上。或者說,另一個自己身上
青池漣央眨眨眼,終于想起自己剛才為什么會覺得這具尸體無趣。因為這張臉,分明是小說家青池漣央的養父之一啊。
之所以這么說,是因為青池漣央的童年稍微有點坎坷。養父有點多。
早已死去的警察先生算一個,這位姑且稱他為作家先生好了。因為青池漣央并不記得他的名字。
這位作家先生有死的這么慘嗎
記不太清了。
無法靈感的尸體只是一堆垃圾,硬要去緬懷,只會為自己帶來麻煩。
青池漣央終于恢復了足夠坐起身的力氣,他把自己挪到坐起來不會撞到桌子,或者不會與許久不見的作家先生來個親密接觸的地方,爬了起來。
青池漣央扶著隱隱作痛的后腦勺,打量著周圍,藍水綠的瞳子里是讓人膽寒的冷靜。
他生了一雙狹長的丹鳳眼,對活人的冷漠和骨子里的淡漠、理性讓那雙本就兇的眼睛更顯鋒利,就像毒蛇的下眼瞼。
屋里并不亂,看得出兇手目標很明確,就是殺人。
這就很有趣了。
一個使用抓住對方頭發將其活活撞死這種泄憤的殺人手法的復仇者,竟然能克制的將復仇范圍控制在客廳。
一看就是專業殺手所為。
青池漣央眼中劃過一抹譏諷。少年終于攢夠力氣扶著桌腿站起來,踉蹌著走了幾步。
四肢沒有問題。
身上也沒有大的傷口。
根據記憶,青池漣央找到鏡子,盯著那張年輕稚嫩了一圈的臉看。
是他。
是少年時期的青池漣央。
平行世界之間的差異嗎他記憶里的作家先生可不是被人謀殺的。
青池漣央回頭看了眼桌上猙獰的尸體,神色漠然,眼中沒有懷念,也沒有恨意,就是寡淡的像白開水一樣的自然。
與其浪費時間,不如想想接下來要怎么辦
搜刮財物,離開這里。
不,還是
嘭
這間屋子外傳來了門被從外面暴力破開,可憐的門扉被狠狠的撞在墻上的哀嚎聲。
“汪汪”
還有警犬吠叫的聲音。
鄰居報警了嗎也對,畢竟作家先生死了這么久了,味道不算小。
青池漣央視線掃過不遠處的桌子,那放了一只皺皺巴巴的白色口罩,還有一只清理文玩核桃的鉤針。
他快步走了過去。
警察門闖進屋子后,第一眼看見一名清瘦的少年站在離尸體不遠的茶幾邊冷冷的看著他們,遮蓋了大半張臉的白色口罩上,赫然是半個新鮮的血手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