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打磨精細的筆,按照人體工學打磨,完全看不出原材料是人骨,倒像是象牙或大理石。骨筆下壓著一打紙質資料,還有幾個塑封袋。
這是從警察的物證室里取出來的
青池漣央把骨筆撥弄到一邊,拾起疊在一起,因為時間過久而泛黃褶皺的塑封袋。
第一只袋子里是幾根女人的長發,第二只袋子里是一塊茶杯碎片,第三只袋子里是一個警銜,上面寫著青森市警察。
青池漣央捧著盒子的手下意識收緊,他抬頭看向太宰治。
“這可是我花了大價錢才劫到的異能特務科的封存檔案。”
太宰治臉上帶著微笑,語氣中不帶任何主觀情緒,眼底卻是實打實的等著看笑話的興致盎然。
“希望對你有幫助。”
青池漣央嗯了一聲,對這份東西,并沒有起太大反應。
他的思緒飄回了從前。
青池漣央的處女座叫做瓷杯女,是在警察先生的建議下動筆的。
筆尖在紙上發出的沙沙聲,一個故事逐漸成型,扁平的人物慢慢立體。這種感覺讓青池漣央感覺到久旱逢甘霖的新奇。
那種,虛無冷漠的生命被賦予意義,游離在外的靈魂找到歸宿的魂歸感。
彼時,青池漣央還能流暢的書寫出一個「結局」,還可以用普通的筆墨在紙上肆意。
和尋常民間怪談一樣,倒霉的書生求助貴族,好心的貴族出手相助,作惡多端的女鬼再沒出現在故事之中。
隨后,就在青池漣央完成了第一卷,興沖沖的跑去找警察先生做第一個讀者的時候,意外發生了。
那個女鬼,出現在了現實里。
“青池。”
一道呼喚聲將青池漣央從回憶中叫醒,他回神看太宰治,藍綠色的瞳中劃過一抹疑惑。
太宰治雙手交疊,托著腮,也很疑惑。
他為什么會是這個反應
驚恐呢后悔呢恐懼呢
他期待的淚流滿面瑟瑟發抖惱羞成怒呢
“我調查錯了嗎”
“沒錯,這就是我不愿面對的噩夢。”
青池漣央搖搖頭,沉默了半晌才開口,平淡的語氣下掩藏的不是悲痛,而是疑惑。
“我第一次見到我的能力,除了永恒舊物這個不知所以的名字,什么都不知道。”
“那是一個陶瓷做的藝伎,很美,也很歹毒。她的人設就是要殺死所有見到的男人。”
“在我意識到她由我創造,由我完全操控之前,警察先生就死了。”
“但是我感覺不到痛苦,即便是我殺了他。”
白發少年拾起那塊青森市警察的章,指腹輕輕摩挲著充滿了時光痕跡的布料。
“醫生告訴我,我應該是被殺人場景刺激,患上了情感障礙精神病。”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從始至終都是這樣。”
“警察先生在死前,開槍殺死了一個虐待女人的惡魔,但因為那個惡魔背后有人,所以警察先生被停職調查了,還冠上了很多莫須有的罪名。”
“他曾經的同僚,尊重他的后輩都對他惡語相向,走在路上還會被人唾棄是稅金小偷,警察殺人魔,他那段時間活的很痛苦。”
所以,警察先生死后,青池漣央不僅不傷心,還由衷的,為他的死,感到高興。
“我賦予了他終焉。”
太宰治也搞懂了青池漣央在疑惑什么。
天性淡漠,且異于常人的小說家在想,警察先生的死于他而言,真的算是噩夢嗎
他明明感到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