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濱深夜。
作為臨港城市,橫濱的經濟相當發達,尤其是租界附近。各國風格的建筑齊聚一堂,這里是繁華的富人區,即便在夜晚,也是燈火酒綠,熱鬧非凡。
“最近生意怎么樣啊,藤井先生”
“剛和kk商會談下了一筆運輸生意呢,等忙完了,我再請你喝酒啊。”
“誒呀,那可不得了,看來以后都要仰仗您了。”
“這是我兒子給我買的新包,好看吧。”
“這可不便宜吧,真羨慕你啊,八子太太。”
“哪有多貴,就是小孩子的孝心啦。”
男男女女,侃侃而談,攘往熙來,表面一片祥和,暗地卻醞釀著無數魑魅魍魎。
普通人看不見的角落,一團黑霧正扭曲著成型,不可名狀的不詳物之間,睜開三四顆帶著血絲的眼睛,它蠕動著虛茫的身體,聲音嘶啞破碎。
“憑什么過得比我好”
“詛咒你窮困潦倒家破人亡”
它像下水道的污垢一樣堆砌在繁華街道背后的無人小巷的邊緣,身體與青苔墻灰親密接觸。在整條商業街所有佩戴著笑臉面具的精英男女的滋養下,愈發龐大。
噠噠
這大概是個醉酒的女人,竭力維持著光鮮的外表,奈何胃里實在翻涌支撐不住,只得勉強笑著告辭,跌跌撞撞的尋找可以發泄的拐角。
她穿了一身米白色的風衣,幾顆扣子嚴嚴實實的從領口向下扣,衣擺長至腳踝,里面應該還穿了幾件衣服,看上去有些臃腫,但卻難掩麗質。
女人狼狽的捂著胸口跑進小巷的舉動吸引了不速之客。
畢竟在這繁華銷金窟不遠處,就是被稱為貧民窟的擂缽街。有不少不法的老鼠要仰仗著富人區的垃圾討生活。
幾個絡腮胡的大漢對視一眼,不懷好意的壞笑幾聲,跟了上去。
就算是跟著有錢人討生活的女人,身上沒什么帶值錢的東西,光皮囊和一身器官血液也能買個好價錢了。
一只考究的手工制皮鞋踏上滿是血污的土地,大少爺哇哦了一聲,透過墨鏡打量著一巷狼藉。
“這咒靈還挺有品味的,是吧,杰。”
走的稍慢一點的衛衣少年理了理方才和摯友打鬧被風吹的凌亂的丸子頭,最后干脆把頭發都散下來重新挽,他掃了一眼小巷里的慘狀,嘴角抽了抽。
“品味這詞,是該這么用的嗎”
這是一家高星級酒店處理垃圾的后巷,墻邊就是下水道。酒店有些菜譜食材要求新鮮,后廚就會將牲畜牽到這來宰殺。清水沖不干凈的石縫里,殘留著甲片和沾血的彩色羽毛。
這些都是背景,最吸睛的是青石板上被擺放成一個篝火堆的形狀的三具尸體。
他們背靠背堆堆在一起,支撐著彼此的重量。每個人的皮膚上都布滿了陣腳細密的縫合線,連臉上都不例外,他們驚恐的五官被拆解下來,在頭骨上重新縫出順眼的排序。
“杰,你不覺得比起這三個,這邊這個才像無腦咒靈的杰作嗎”
五條悟用兩只手比了個拍照的方框,將這幅畫面框了起來,然后向右平移,四根手指組成的畫框,又圈進來一個倒地的女人。
她上半身非常凌亂,就像被人推搡過,米色風衣褪到肩膀,里面竟然是一件醫生穿的白大褂。白大褂材質很舊,還沾著陳舊的血斑。
下半身不知被什么怪物攔腰截斷了,血淋淋的拖著半截身體。怪異的是,她的兩只手都搭疊在左肩上,好像在抓上面的什么東西。
五條悟饒有興趣“看來在我們沒趕到之前,這發生了不少故事嘛,和小說一樣。”
夏油杰沒反駁他,因為這巷子里發生的故事,的確有些過于豐富多彩。
最不起眼的角落,有團殘缺不全的咒靈骸骨抽搐著。它身上的黑霧已經沒了大半,漏出肉色的疙瘩軀體,身體上密密麻麻的扎滿了針,像一只刺猬,在月光下閃閃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