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向崔晉爭取“伯爺,驗看尸體也是為了早日找到謀害婉兒的兇手。”
崔晉遲疑地去看林氏,林氏也未想到秦纓竟想做仵作該做之事,仵作是賤役,死人也大為不吉,她這是真的想幫婉兒找到真兇
見她遲遲不語,秦纓干脆提著裙擺走上臺階,崔婉死狀悚然的尸首就擺在門內,她毫無畏忌地道“夫人,婉兒死得冤枉,我們在場之人皆有嫌疑,若能早日找到兇手,也能叫真兇早些受到懲罰,夫人放心,我只稍作查驗,絕不損她遺容。”
林氏望著秦纓,不知想到什么,她認命般點頭,“真沒想到,竟是縣主有心了,婉兒生前與縣主不算親近,這時卻是縣主幫忙。”
秦纓初入異世,對周遭一切尚有疏離之感,可這母親失去女兒的痛苦,無論在哪個時代都是同樣的錐心之痛,她見過太多這樣的悲劇,最能體會不過,而死者已逝,如今唯有盡管找到兇手才能告慰親眷。
她幾步走到崔婉身邊蹲下,稍作觀察,便抬手去撫觸崔婉發頂。
與死者同樣艷麗的裙裳,喜慶的婚典布置,崔婉被水浸泡過的慘白面孔,皆令這一幕顯得驚悚可怖,一時間,屋外響起此起彼伏的倒抽涼氣聲。
趙鐮和仵作岳靈修一眼便知她在做什么,他們震驚地瞪眸,怎么也想不到養尊處優的縣主不僅毫不避諱死者陰煞,竟還懂如何驗尸。
秦纓手上利落,專心致志,并未瞧見院子里十多人呆若木雞,空蕩蕩的中庭,一時只剩下夜風呼嘯,可幾息之后,一道又急又重的腳步聲打破了沉寂
“伯爺,簡尚書府和威遠伯府派人來接兩位小姐回府了”
來的是管家劉忠全,他話剛說完,朝暮閣外的青石板路上出現了一行人,而崔晉看見當首那人,立刻迎了上去。
今日赴宴的,除了陸柔嘉皆是非富即貴,簡尚書府派了管家來接大小姐簡芳菲,可威遠伯府卻派了世子趙望舒來,崔晉不敢輕慢,在朝暮閣前的中庭接到了他。
“賢侄怎么親自過來了”
趙望舒抱拳行禮,“見過世伯,今日府上生了變故,我們都聽說了,家父久等妹妹未歸,便讓我來接她回去,請世伯節哀順變。”
崔晉一聽便明白趙望舒是何意,崔婉死于非命,伯府還報了官,如今只怕整個京城都知曉了,趙望舒親自來,不外乎是不想讓妹妹卷入命案之中。
“賢侄之意我明白,只是,官府之人來了不久,還有些事需要查問賢侄女”
趙望舒立刻問“世伯懷疑雨眠害了婉兒妹妹”
崔晉當即啞口,雖然都是伯府,可他們忠遠伯府卻遠遠比不上威遠伯府,威遠伯如今當著兵部侍郎的差,趙望舒更早早進入神策軍歷練,而他們呢,他年輕時只得了一個女兒,三歲的幼子也是老來子,遠不能支持門庭。
“自然不是此意,只是”
“既如此,我先接妹妹回去,往后若要幫忙,請世伯不吝吩咐。”趙望舒說完,朝趙雨眠招手,趙雨眠遲疑一瞬,朝自己哥哥走了過來。
簡府的管家見狀,也上前道“拜見伯爺,我們老爺讓小人來接小姐歸府,說小姐身子不好,經不住事,府上之變,還請您節哀,我們老爺改日親自登門致哀。”
趙鐮瞧著這景象,心知除了陸柔嘉,今晚上只怕一個都留不住,嫌疑之人都跑回自家了,這案子可還怎么查明知不合道理,但他哪敢說一字,縮著肩膀往后退了半步。
崔晉喉嚨發苦,簡家雖無爵位,卻也是世家之流,如今家主身居高位,他也不好得罪,他艱難地應好,“那就先讓賢侄女歸府,若有要問的,到時再叨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