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望舒在旁道“不錯,我也不曾見過,薛氏家風清正,薛銘也是一脈相承,他平時極有禮數,便是與人不快,也頗為寬宏大量。”
秦纓擰眉,崔婉與薛銘有私情,該緊張的應是他們,薛銘謀害崔婉尚有動機,那兇手為何要殺薛銘而兇手留下那樣一份遺書,明顯不僅想要薛銘的性命,更要讓他們的私情公之于眾
電光火石間,秦纓腦海中冒出一念,然而她還未抓住,那念頭便一閃而逝,她心底空落落的,再仔細回想,卻又進了迷霧林一般找不到方向。
“薛氏家風清正,不過按我們目前查到的來看,薛銘可算不上清正。”
謝星闌語帶輕嘲,他看不慣這些公侯世家總將家風掛在嘴上,日日宣揚自己詩書禮儀傳家,仿佛忠孝仁義刻入骨髓,可只有他們自己知道,外表越是簪纓錦繡,內里越是見不得人的爛事一堆。
趙望舒三人皆無言以對,畢竟崔婉早有婚約,卻還與薛銘牽扯不清,別的不說,單論薛銘收下她香袋,這二人也皆算不顧禮義廉恥之輩,眼下面對謝星闌的嘲弄,他們不僅沒辦法反駁,還得盡早割席為妙。
謝星闌見問不出更有用的線索,便不打算久留,他告辭,秦纓也一并離開。
見此景趙雨眠一臉不解,去問趙望舒,趙望舒古怪地道“我也不知怎么回事,剛才我差點失手傷了秦纓,謝星闌氣的不輕,幾乎要與我拔刀動手,他好似頗為在意秦纓。”
簡芳菲匪夷所思“可秦纓喜歡的不是慕之嗎此前謝星闌參了長清侯府一本,秦纓還跑去太后面前告謝星闌的狀,怎么一轉眼兩人這般和契了”
趙家兄妹面面相覷,沒人知道答案。
離開威遠伯府,謝星闌還對片刻前的意外心有余悸,從正月到現在,就算他提前洞悉,卻也無法改變任何事的進程,他似一頭困獸,不惜一切地蠻橫沖撞,可結果除了讓自己頭破血流之外,仍只能按照天意,傀儡般走向既定的結局。
前世的他醉心權力之爭,為了請功,早早領了文州貪墨的案子督辦,等他回到京城,只知陸氏被抄家,陸家長女已下獄,彼時他對御醫之家并未放在心上,卻記得數日后,云陽縣主之死令臨川侯和太后悲痛欲絕。
此番只是他不想再走老路,才帶人去忠遠伯府作壁上觀,可沒想到,陸家長女竟在案發當夜便撇清了關系,而案發第二日,本該活到七年之后的薛銘,竟慘死在了青羊觀中,在涉案的這么多人里,這位云陽縣主起了關鍵作用。
他本想著陸柔嘉和薛銘的命運變了,秦纓多半也能逃過死局,可剛才的意外,卻讓他的心高高的提了起來。
他翻身上馬,下意識催馬行在秦纓馬車一側,車內秦纓聽見動靜,掀簾問“謝欽使有何交代”
謝星闌沒有交代,但見秦纓誤會,他不動聲色道“崔婉和薛銘有私情當是真的,他們自以為掩飾的極好,可這些往來多的人,仍然發現了蛛絲馬跡,吳舒月、簡芳菲、趙雨眠三人知道,那必定還有其他人知曉,只是找不到動機,這案子便難破。”
秦纓頷首,又凝眸道“兇手并非沖動作案,必定是有何隱秘我們還未查到,眼下并無指向,依我看,不如還是從案子最根本之地入手。”
謝星闌望著她,“何為根本”
秦纓道“死者尸體,案發現場,以及兇器。”
繞來繞去,又回到了案發之初要查問的,謝星闌道“青羊觀荒僻雜亂,難以確定現場哪些痕跡是兇手留下,那迷香雖然上等,但并不難采買,那把割斷薛銘手腕的匕首,也頗為常見,至于尸體,死因和死亡時辰已經確定,也并無確定兇手身份的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