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星闌沉聲問“你可還記得當日開了什么方子”
羅明程忙道“用藥記不完全了,但當時小人為了救小公子,著實花費了一番功夫,查閱古籍寫下來的藥理至今還留著,小人可回府找出來。”
羅明程既有此言,信芳和慧芳的話,便多了一分可信度,謝星闌立刻派人隨羅明程歸府取證物,人剛走,崔慕之便道“若是如此,那便不算伯夫人殺嬰了,既然不是什么人命官司,便該交給伯府自己處置。”
謝星闌掃了他一眼,“還未核證如何知道”
張氏哭得快暈過去,聽到此處也道“那大夫本就是林氏之人,我不信他說的話,若無足夠的證據,我絕不信我好好的孩子會夭折。”
秦纓在旁若有所思,“按照大夫所言,的確像是一種新生兒之病,看他能不能找到三年前的記錄吧,若是能,那他便未說謊。”
她話音落下,去尋接生嬤嬤的人回來了,那鬢發微白的張嬤嬤被帶過來之時面上也盡是畏怕,一看張氏在旁哭得肝腸寸斷,心中更是沒底。
待謝星闌問她當日接生的情形,張嬤嬤才仔細回憶道“當日很有些兇險,因姨娘懷的時候便胎象不正,又提前一月發作,老身當時很是手忙腳亂,生下小公子之后,姨娘命懸一線,小公子起初也不睜眼不哭鬧,一張小臉憋的青紫,還是老身拍了小公子半晌,才令他哭出聲來,見他有聲兒,老身才放下心來。后來老身等了一夜,離開之時,小公子能睜眼了,就是呼吸還有些細弱。”
接生嬤嬤自然不比大夫擅長醫理,但聽她所言,也能想象張氏的孩子在生下來的時候,呼吸便不夠強健,謝星闌又去看青萍二人,“你們后來照看小公子之時,可曾發現過他氣短憋氣之狀”
青萍眼底已顯出驚恐,有些遲疑地道“回大人的話,奴婢當時的確發現小公子有些呼吸不暢之狀,但當時年長的嬤嬤說小孩子氣管子未長足,有時候呼吸滯澀也是正常的,幾日之后便好了”
張氏聽自己的奴婢也如此說,心中悲痛更甚,這時,遠處林氏一臉盛怒地帶著人趕了過來,一個翊衛快步跑過來,“大人,林氏不服看管,適才要以額撞門,小人們沒法子”
謝星闌擺了擺手,待翊衛退下,林氏已鬢發散亂地到了眾人跟前,她掃過眼前情景,又去看惶恐難安的慧芳和信芳,喝問道“你們這是做什么案子已經查完了,卻來糟踐我身邊之人”
她沒看到崔晉,于是去看崔慕之,“慕之,你既是來幫我們善后的,怎能看著他們如此胡鬧今日我們伯府的確丟了臉面,但我們好歹還是伯爵府邸,你更是侯府世子,竟連龍翊衛也鎮不住”
崔慕之未經歷過婦人胡攪蠻纏,此刻林氏矛頭波及到他身上,他才覺出林氏是如何的不可理喻,他僵著臉道“我勸嬸嬸莫要在此大放厥詞了,伯府今日鬧出的笑話已經足夠多,再這樣下去,伯府只怕難以在京城立足。”
林氏下頜微抬,又理了一把臉側的亂發,“不過是小一輩的未守禮教罷了,我們崔氏又不是沒人了,怎就難以立足我們還有涵兒能支撐門庭。”
當著謝星闌和秦纓的面,林氏的愚蠢讓崔慕之面上青白交加,他忍不住道“嬸嬸說涵兒,那涵兒到底是該姓崔還是姓薛”
林氏陡然一愣,這時慧芳哭道“夫人,您別說了,她們已經發現當年咱們換子之事了,他們知道小少爺是是小姐和薛銘的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