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氏臉上的血色一寸寸退下去,她眸子不斷瞪大,最終尖聲喊道“什么薛銘的孩子你們對他們胡說了什么”
信芳也跪地道“夫人,他們什么都知道了,奴婢們便是想瞞也瞞不住了,他們連羅明程都請來問話了,眼下連張氏孩子埋在那里都知道了”
女兒身懷有孕之事被爆出,林氏便是不想接受也沒法子,她至多落個教養無方的名頭,可到了這一步,她竟連最后的秘密都不能守住,堂堂的忠遠伯夫人,竟然用女兒偷情誕下的孽障替換了庶子養在膝下,這樣的事傳出去,她林明怡不僅會成京城最大的笑柄,還是林氏和崔氏的千古罪人。
林氏呼吸急促,身子都在發抖,“不不是,幾個賤奴的話如何能當真”
她目光四望,忽然上前一把抓住了崔慕之的手臂,“慕之,你跟他們說,事情不是這樣的,涵兒就是張氏的孩子,怎么會是婉兒和薛家的孩子”
林氏從未如此絕望,崔慕之堂堂一個大男人,竟然被她尖利的指甲刺得生疼,他甩也未甩開,只得道“嬸嬸,紙是包不住火的,事已至此,誰也沒法子救伯府。”
崔慕之掃了一眼謝星闌和秦纓,謝星闌本就與崔氏不對付,秦纓如今又性情大變,而這么多龍翊衛和仆人,誰敢保證他們出去之后一句話也不亂說
崔慕之干脆道“嬸嬸不如好好想想如何補救,至于涵兒,表叔已經知道了他的身份,他氣得病倒,待他醒來,嬸嬸沒法子繼續將他拿庶子養在膝下,只怕崔涵也無法留在伯府繼續當他的小公子了,若為了他好,還不如將他送走。”
林氏這才知道崔晉為何不在此地,但她怎能甘心,“補救如何補救對,慕之,你快去將你父親和你母親叫來,你父親位高權重,他一定能救我們涵兒是婉兒的骨血,我不將他養在身邊又該送去何處她便不是我的孩子,卻也是我的親外孫啊”
“不不是,他不是外孫,他是我養在膝下的庶子啊,將來將他的名字記在我名下,以后他便是伯府嫡子,他會是下一任忠遠伯,我可以看著他娶妻生子,以后整個伯府都是他的,他就是我的孩子啊”
林氏表情猙獰瘋狂,言辭也駭人起來,崔慕之用力一揮,直將她摜倒在地,林氏手掌瞬間被擦出血花,但她好似不知疼痛,又爬起來去拽崔慕之的衣角,“去,快去叫你父親,快去叫他過來啊”
長清侯崔曜手握兵權,長清侯府權勢正盛,但事發至今,崔曜事事讓崔慕之出面,已經表明了態度,崔慕之嫌惡地踢開林氏,又連連后退兩步,“嬸嬸,你清醒一點,你們府中的丑事毀了自己還不夠,難道還要毀了長清侯府嗎”
林氏被踢開,又聽見這等喝問,自是明白今日大勢已去,神仙也難救她,她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又忽地以手錘地,在凄厲地尖叫了幾聲后,她猛地看向了主院方向,“涵兒”
她喚了一聲,又狼狽地爬起來,踉踉蹌蹌地往主院跑,“涵兒,我的孩子母親絕不許讓人將你送走,母親絕不許”
她好像著了魔似的自語,直聽得所有人背脊發寒,張氏悲痛之余冷笑道,“太可笑了,她簡直比我還可悲,自己沒有兒子,非要奪別人的兒子,到頭來,竟然將自己女兒的兒子當成親兒子養,報應,這都是報應”
林氏全無理智,誰也不知她這些話是因為心疼外孫,還是真的將崔涵當做了自己的兒子,若是前者倒也罷了,若是后者,那她簡直走火入魔了。
信芳和慧芳見她跌跌撞撞地狂奔,連忙喚著“夫人”跟了上去,謝堅見狀,又給兩個翊衛使眼色,翊衛跟在她們之后,不多時消失在了小路盡頭,但人雖消失了,林氏的哭喊與自語還隱約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