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片刻,跟去的翊衛回來報信,“大人,林氏找到了崔涵,將崔涵抱著不撒手,一時喊崔涵,一時又喊崔婉的名字,依小人看,她好像好像瘋了”
張氏聞言慘笑一聲,崔慕之聽見這話,卻好像松了口氣似的,他適才被林氏扯亂了衣襟,此刻才平復下心境,緩緩地將襟前褶皺撫平。
謝星闌眉頭微蹙,“讓府里下人去請個大夫吧。”
翊衛領命而去,這時崔慕之開口道“龍翊衛要查也好,待確定當年并無命案,這事便也算了了,但既然和崔婉與薛銘的案子無關,有些內情,便不必寫在你們的公文之上。”
謝星闌眼露譏誚,“崔世子難道還想捂悠悠眾口嗎”
崔慕之臉色難看得厲害,這時翊衛帶著羅明程去而復返,他手中捧著一本手抄文冊,一邊遞給翊衛一邊解釋道“這是在下行醫之時記下的各種病理藥理,小公子的病,我記在第十八頁,大人可以前后看,每一次遇見病狀,我都會寫下何年何月何日,還會寫病患癥狀以及疑難之處,小公子那里我雖然未寫名諱,但他剛生下四日,以及當時的病況,我都記得十分詳細”
這本手稿已經泛黃,謝星闌翻到頁數,見果真是羅明程說的那般,寫得十分詳盡,甚至他還做了診斷,推測孩子活不出五日,而前后記載,皆是其他患有重癥的病患,前后時間也按次序而來,并不像是精心準備的偽證。
秦纓也在旁看得清楚,待看完一切,她不由向張氏投去憐惜的目光,張氏顯然也聽得明白,她心知自己的孩子的確早就夭折了,神色更為悲痛,秦纓心底沉若千斤,一時不知是揭露內情好,還是就維持此前的表象來得好。
謝星闌將文冊還給羅明程,待他退下,他沉沉道“他的證詞為真,待去埋葬孩子的地方找到嬰孩的尸骨,這宗疑案便算定了,你節哀吧。”
張氏忍不住嚎啕大哭起來,謝星闌吩咐謝堅,“找兩個人讓嬤嬤帶路,確定尸骸是否是夭折幼兒,若是無錯,便帶回來交給他母親吧。”
崔慕之只怕再出差池,讓此事鬧得人盡皆知,于是也吩咐親隨,“你也跟去看看。”
夭折的孩子到底是崔家的親骨肉,謝星闌也未多說什么,這時,底下下人來稟告,說崔晉醒了,崔慕之見狀只得去見崔晉。
他一走,張氏也被扶進偏堂歇息,這屋外,便只剩下了謝星闌和秦纓二人,謝星闌見秦纓悶悶不樂,便道“你又找到了一出真相。”
秦纓嘆了口氣,“但對張姨娘來說,這真相太過誅心。”
謝星闌卻不以為然,“難道一輩子疼愛別人的孩子就更安心嗎還是個看得見摸不著的孩子,更何況,堂堂忠遠伯府有違倫常的丑事這樣多,便該令這些丑事曝在天光之下,也叫世人好好看看這些簪纓世族是何等齷齪不堪。”
秦纓唏噓道“的確不該讓那么多人蒙在鼓里,但崔涵年幼,如今這個世道,他以后必定受不少非議,還有薛家,若知道他是薛銘的孩子,只怕不會善罷甘休。”
謝星闌沒什么表情的道“那就是他們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