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纓驚道“三公子是被他所害”
謝星闌也容色嚴峻起來,黃氏這時搖了搖頭,“不是被他所害,是他見死不救,三公子名叫竇燦,是三房長子,十六年前他才三歲多點,那年是凜冬,他被嬤嬤帶著在府內荷花池畔玩,結果不小心落入了湖中,嬤嬤雖然跳進荷花池里了,但冬天太冷,加上年紀大不會水,根本抓不到那孩子,當時竇五就在湖邊,他眼睜睜看著那孩子溺水而亡。”
秦纓擰眉,“他可是畏水”
黃氏冷笑,“不是畏水,相反,幾個竇家孩子之中他的水性很是不錯,他就是見死不救,他與那孩子不親,與三房也不親,他覺得那孩子不值他冒險。”
謝星闌不解,“他與三房有仇怨”
黃氏再度搖頭,“我當時也如此想,但我問了夫君,他說竇五少年時期性子便頗為冷漠,對家里上下都是如此,平日里也不覺得有什么,可到了危險關頭,便顯現出來,前歲老夫人過世,發喪當日他才從城外回來,在喪禮上一滴眼淚也未落。”
“當年那件事之后,那嬤嬤被發賣,三房也恨上了竇五,老太爺雖然也與三房不親,但因為此事,也對他十分惱恨,當老太爺便說讓他去修道贖罪,他一聽竟然應了,而后一修便是這么多年,不娶妻不生子,老太爺也拿他沒辦法。”
謝星闌對竇文珈這般性情覺得匪夷所思,“但夫人卻不覺得是他害了竇煜”
黃氏頷首,“他的惡是太過冷酷,但不會毫無緣故的害別人,正是因為他與家里關系太過淡漠,所以我才不覺得是他殺了煜兒,這些年他每個月回來那么三無日,有時候整個月都在城外,煜兒出事那日他碰巧在府中。”
黃氏是竇煜的母親,沒必要向著外人說話,謝星闌又道“那你可知竇少卿打算將家主之位傳給竇煜”
黃氏唏噓道“老太爺說過,但他更想讓煜兒入仕為官,竇氏是傳世的商賈巨富,雖是做生意的,卻也有家訓,下九流的買賣是不做的,待入了京城,老太爺一直想的是讓竇氏脫離商賈門第,躋身權貴之列,可商賈到權貴,便是煜兒高中了,沒個兩三代身上的銅臭味兒也是洗不清的,他也明白這一點,便想著煜兒若是能封侯拜相,便不必等那般久,但那談何容易”
謝星闌又道“但竇少卿病重,他只怕等不到竇煜高中,大房與四房也知道這一點,因此爭的厲害。”
黃氏頷首,“不錯,當年竇爍出事之后,大房心底本就有氣,且大哥是長子,自然想當然的覺得他應該承襲門庭,四弟也是嫡子,爭也爭得有底氣,不僅能得太府寺少卿之位,家里的生意財權也都握在手中,竇氏的錢財抵得上小半個國庫,他們怎會不想呢。”
謝星闌又道“金吾衛已經查到,如今竇氏的生意多在大房與四房。”
黃氏應是,“生意上的事,老太爺還是倚重大房多些,當初沒救得了竇爍,他心底也是有愧的,這些年煜兒讀書,他便親自帶著竇爍傳授些生意經,后來老太爺將絲綢生意全交給大房,茶葉上的生意,則交給了四房。”
說了這般多,卻仍然理不清如何便與竇煜的案子有關了,謝星闌這時道“三房當年因為竇文珈的事,與竇少卿和竇文珈有怨,這些年一直單干,竇少卿克說過什么”
黃氏幽幽地道“若說這幾房誰在生意上爭氣,那便是三房了,三房出去單干,老太爺起初不同意,因為他沒想著我們這一支分家,但三房當年心底積了恨,老太爺為了此事還是準了,剛開始也幫了不少忙,否則在這京城之中哪能立足這些年沒怎么幫了,他們父子天生便是這塊料,只可惜竇三是庶出。”
竇文彬是庶出,沒有爭搶家主之位的機會,再加上自己的生意做的出彩,除了與竇文珈有舊怨之外,和其他三房都井水不犯河水,算是嫌疑最小的。
又問了些竇煜平日里的親朋來往,謝星闌方才與秦纓告辭離開,出了院閣,秦纓道“老太爺盼著竇煜入仕,不管對大房還是四房而言,竇煜都不是唯一的競爭者,若只是按照家主之爭去查,似乎有些簡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