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星闌亦有此感,“昨夜去查證的人回來,說竇煥十二那日的確去了玉香樓,若按不在場證明來推算,他也沒了嫌疑,如今仍是葛明洲與竇文珈二人毫無人證。竇文珈生性涼薄,但竇煜母親說的有理,這樣的人不會無緣無故殺人。”
秦纓想到黃氏之語,仍覺心底發寒,“難怪我那日來時,見唯獨他一人一臉冷漠,仿佛個局外之人,原來他本性便是如此。”
秦纓懷疑竇文珈是某種異常人格,但他除了見死不救之外,并無主動害人前科,也幸而竇文珈如今沉迷修道,否則實在令人不安。
秦纓道“昨夜回府與爹爹說起竇氏的案子,他還認得竇文珈,說他苦修多年,心志很是堅韌,卻不知本心本就是絕情少欲之人,對了,他還說竇煜年紀很小的時候便拜在了前任吏部尚書蘇懷章門下”
謝星闌一聽此言道“我今日正要去見蘇懷章,崔慕之昨日說的同窗之誼,便是這蘇懷章門下,他告老歸田之后,在城外的別莊修身養性。”
秦纓便道“那我在府中候著,待會兒再去含光閣看看,我們在案發現場發現的線索太少,我去看看是否有遺漏之處。”
謝星闌目光深湛地望著秦纓,秦纓不僅會驗看尸首,懂不少秘術,在探命案之上還心思縝密極有主見,便是專管刑獄緝捕的金吾衛與各衙門差役都不一定能做到這個地步,他將心頭疑惑壓下,點頭應好,“讓謝堅跟著你。”
秦纓欲言又止,謝星闌卻已吩咐人手準備出發,她將婉拒的話壓下來,看著謝星闌點了人馬離開了竇府。
謝星闌一走,秦纓立刻往含光閣而去,剛走到近前,便見含光閣四周被大火燒著了竹稍的殘竹皆被砍伐,眼下府中仆從正在整飭南面的竹林。
秦纓沿著小徑走到跟前,踏入了東廂外的花圃,謝堅跟上來道“此處已經看過兩次,縣主想找什么”
秦纓道“想看看兇手離開之時是否留下了線索,按你家公子的說法,兇手是用了延時之法,那離開之時,大火還未起,兇手要將門閂住而后離開,多半不會走最引人注目的路,但這條竹林小徑之外四通八達”
秦纓緊皺眉頭,又走到含光閣正面,正堂被燒毀大半,正門也被盡數燒沒,兇手在門上留下的痕跡也難覓蹤影,她不由道“去把知書叫來。”
府中格局復雜,秦纓得有個了解府內地形之人,沈珞應聲而去,這時,南邊砍伐竹林的幾個仆從對話傳入了秦纓耳中。
“真是瘆人,快幾腳踩了了事”
“此前來打理林子的時候,怎么沒發現此處有蟻穴”
“幸好沒發現,二公子最不喜歡蟲蟲蟻蟻的”
秦纓心底微動,毫無顧忌地踏入了黑灰滿地的竹林之中,林中仆從見她來了,皆停下了手中活計面露拘謹,秦纓問道“你們剛才說此地有蟻穴”
一個灰衣老仆點頭,“不錯,就在這里,不過都被大火燒焦了”
他們站的地方已經是火場外圍,跟前的竹稍葉子全都被燎盡,只剩下竹枝光禿禿地橫在半空,而老仆說的蟻穴就在幾人腳下,因被黑灰掩著,看不真切,但仔細一瞧,便能看到一片密密麻麻被燒至焦黃的螞蟻,甚至還有飛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