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纓回府之時,秦璋正在正堂等她,紅袖被帶回府中醫治,他便知道竇氏的案子破了,此刻又聽秦纓說了些詳細,很是唏噓,“沒想到,到頭來竟然是親兄弟動的手,此事雖說是竇曄之過,卻也見竇老爺治家無方,嫡庶縱然有別,卻也沒有這樣虧待庶子一家的,若真是不喜庶子,又何必納妾室”
秦纓欣然極了,同樣是古人,秦璋的觀念便要明理的多,見她牽掛著紅袖,秦璋又道“大夫給她開了方子,說大都是皮外傷,養養便可,我派了一侍婢過去幫忙照看她,你不必擔心,這會兒人她人已經歇下了。”
秦纓頷首,“她差點被逼良為娼,明日我還要帶她去一趟金吾衛。”
秦璋聽著便嘆道“難怪竇氏的生意如此紅火,卻是在酒樓之下做起了這等買賣,果然一切反常,都必有妖孽。”
秦纓雖知道青樓是合法買賣,但被逼迫還是大不一樣,以防萬一,她將照看紅袖的侍婢叫來問了幾句才去歇下。
謝星闌離開竇氏之時已經將近子時,他帶著人馬返回金吾衛,又去牢里看了一眼竇曄父子,竇曄默不作聲,竇文彬卻有些崩潰之狀,謝星闌不著急連夜審問,先令獄卒少給食水,好好磨一磨竇曄的心志。
待回到將軍府已經是丑時過半,長夜已深,謝星闌卻吩咐謝堅,“明日去將金吾衛這幾年的大案命案卷宗找來,我要看看。”
謝堅狐疑道“公子做什么”
謝星闌一邊更衣一邊道“隨便看看罷了。”
謝堅不相信謝星闌只是隨便看看,但謝星闌不說,他也不敢多問,連忙應了下來。
待躺在榻上時,謝星闌沒多久便陷入了睡夢之中,這兩日他入睡的極快,也再未做那心魔一般的噩夢,沒有人知道他睡中驚醒,本以為又是一個無眠之夜,轉眼卻發現外面已經晨光微熹時的喜悅。
又是無夢的一夜,謝星闌起個大早,直奔金吾衛衙門而去。
到了衙中,大半差役都還未到值,有來得早的,見他也這般早出現在衙門里,還微微有些驚訝,等他走遠之后,幾句議論低低的傳了開來。
“謝欽使這陣子怪怪的,好像又變成半年前的樣子了。”
“怎么是半年前應該是一年以前才對,那時還只是個中郎將,大大小小的差事都上心的很,但自從被陛下看重,他已經許久沒有為了坊間的差事這般勤勉過了,忙著跟上面幾位斗法還來不及呢。”
“他自然比不過段家和鄭家的,半年前受挫,如今瞧著是緩過來了。”
“是啊,等著吧,又有好戲看了,下個月初又是每年按察使南巡的日子,每年都要有一批地方官落馬,而跟去的人,各個回來后都是要加官進爵的,陛下會派龍翊衛隨行,這次他定要和另外兩位欽使大人爭得頭破血流”
議論并未傳入謝星闌耳中,他先重看了竇氏案所有人的證供,等天光剛剛能照亮囚室之時,他命人將竇曄帶入了審問室。
竇曄昨夜被送入牢中,整夜只喝了幾口涼水,此刻又困又饑,精神極差,但謝星闌興致卻好得很,足足兩個時辰的審問,像個沖鋒陷陣的兵將,而竇曄全身心潰敗,后來甚至丟盔棄甲舉手投降,才勉強保住了小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