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剛打開院門,跨過門檻的腳還未落第,便被帶刀的龍翊衛圍了住,男人面色微僵,一轉眼便看到了一張面熟的臉,謝堅對著男人咧嘴一笑,“袁守誠,你該認得我吧”
袁守誠僵愣兩瞬,又看向了謝堅身后,他眼瞳幾變,終是不做頑抗,將鑰匙好好裝進袖中,又將院門推開,對著走上前來的謝星闌和秦纓道“沒想到謝大人和云陽縣主會光臨寒舍,既然來了,便請二位入內說話。”
謝堅看向謝星闌,見他并無異色便擺了擺手,翊衛們退開兩步,謝星闌和秦纓跟著袁守誠進了院子,袁守誠背對著他們站在中庭,像在沉思什么,秦纓忍不住道“你是不是早就想到我們會找來此處”
袁守誠轉過身來,“縣主何出此言”
秦纓上下打量他片刻,又涼聲道“其實你設的局很好勘破,李芳蕤并不是想永遠逃離京城,她一旦聽說了郡王府大小姐身死之事,便一定會立刻現身,到時候,你設下的局也就不攻自破了,你想到了這一點,因此你做好了準備。”
袁守誠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二人,“謝欽使和縣主身份高貴,今日來此,便只是想說這些”
秦纓看向謝星闌,謝星闌道“十年前范玉蘋被謀害之時,你正在羌州駐軍之中從軍,你與范玉蘋少時便有情誼,她也一直在等你回家,但你沒想到,你回來了,范玉蘋卻被人奸殺害死,還被劃花了面頰”
袁守誠面皮微緊,謝星闌繼續道“你回來之后發現了案子的破綻,曾去過康家找康老爺,但他并不相信你一個陌生人的說辭,而兩年之后你靠著軍中的舉薦信,當上了京畿衙門的衙差,那時你以為你有了報仇的機會,可你沒想到一個小小的衙差根本什么都做不了,你因為私下查當年的舊案被貶到了義莊,從此徹底失去了機會,知道你發現了縣主的驗尸探案之能,而她公義無私,又身份貴胄,她或許是你的機會。”
袁守誠面上波瀾不驚,謝星闌也不疾不徐,“但你知道,十年了,十年前的舊案不是那么容易被重查,于是你設下了一個局,你先是發現郡王府從七月十九開始便在找一個人,憑他們的動靜,這個人多半是郡王府的大小姐,她喜著紅裙,眼下還有一顆淚痣。”
“而后七月二十二衙門送來了一具女尸,巧的是,那具女尸眼下也有一顆淚痣,于是你正好利用了這一點,二十三那日的老夫妻是你找來的,而你利用了淚痣、紅裙,以及郡王府小姐喜歡的棠棣紋,再劃花了女尸的面頰,以此來設下了模仿作案之局,后來郡王府小姐之死,果然令你達成所愿。”
袁守誠微微抿唇,“大人說了這么多,又如何證明是我做的”
謝星闌道“七月二十三當天,你去過錦繡坊,當時以為娘子挑選裙裳為由,看過錦繡坊內的各式紋樣,你雖未說棠棣紋,但因為你磋磨了許久,店內的伙計對你還留有幾分印象,而你是義莊看守,你能第一時間想到用女尸做局,但你不知道,那死者腿上曾被義莊板床上的鐵釘刮出了一道傷痕,而紅衣死者,并未躺過那張棺床。”
袁守誠眉頭微蹙,他正要開口,秦纓先一步道“你一定要說,你只是去隨便看看,并不是沖著棠棣紋而去的,你一個大男人,也不會繡花,短時間內做不出模仿李芳蕤的紅裙,那我便要問了,你母親呢”
秦纓掃視了一眼院子,“我們已經查到,范玉蘋的母親被休之后,被一個表親接走了,而范玉蘋的母親年輕時繡技高超,雖然她得了瘋病,但只要她好轉,繡技是不會忘記的。”
秦纓嘆了口氣,“這些年,你一定將她照顧的很好。”
袁守誠冰封般的表情終于有了一絲松動,這時秦纓道“我們費力找到你,除了拆破你的局之外,還想問你,你當年到底發現了什么,才會認為那案子是錯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