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來一次偶然的機會,我拿到了當年舊案的卷宗,本想細細查看一番,卻不想被郭捕頭發現,當時他并未說什么,只說舊案的卷宗不是每個人都能看得,令我以后小心些,當時我還松了口氣,心道郭捕頭并非心中有鬼,可我萬萬沒想到,僅僅一月之后,我便被他設計,發配去義莊做看守”
袁守誠看著謝星闌,“他當著許多人令我去送卷宗,可等到了第二日,卻說我送去的卷宗少了一份,又發動所有人去搜尋,結果那卷宗不翼而飛了一般,我無法辯解,便被他定了失職之罪,除了我自己,其他人只怕都以為是我當差不力。”
“我思前想后,并無別處得罪他,唯一的可能,便是那看舊案卷宗之事令他心生警惕,這個郭仲耘并非京城人士,也不是什么勛貴世家,他沒有能力威脅金文延,那便只能是有比他厲害很多的人,既能令金文延頂罪,又能有郭仲耘在衙門里遮掩破綻。”
秦纓聽到此處,忍不住道“之后你再也未找到機會”
袁守誠沉聲道“郭仲耘后來受傷請辭,離開了京城,他走后,趙鐮接替了捕頭之位,這趙鐮心術不正,在郭仲耘當捕頭之時,便是郭仲耘跟前最忠心的狗,不知道郭仲耘走之前對他交代了什么,他對我也十分提防,我只能在義莊做個守尸人,我也曾想離開,可我已是熟臉,再混進其他衙門已不可能,便只能在義莊茍且偷安。”
說至此,他看向秦纓,“在衙門待了兩年,又在義莊待了六年之久,不管是京畿衙門還是刑部,我也見過不少大官,他們查達官貴人的案子還可算上心,可對平民百姓的冤屈,卻是走馬觀花敷衍了事,直到我那日看到縣主到了義莊,雖然看不見后堂,但我知道是縣主教的岳仵作,而竇少卿家雖是巨富,門第卻并不高,我當時心底便生了一絲希望。”
謝星闌道“你在衙門當過差事,那你應該知道大周律法之中有毀尸罪一條,人不是你殺的,但尸體卻是你毀壞的,你就不怕坐牢”
袁守誠道“我自然知道,有私自毀壞尸體者,要以斗殺罪減二等處罰,至少判徒刑兩年,我已經等了十年,若真能查清玉蘋身死的真相,只是坐兩年牢算什么”
秦纓便道“那范玉蘋的母親呢”
提起苗慧蘭,袁守誠眉眼間染上兩分愁色,他看向秦纓,“我已料到很快要被你們發現,因此我已將她送走,縣主推測的不錯,當年是我接走了她照料,但也沒有縣主想的那樣好,她如今是時好時壞,好的時候如正常人一樣,不好的時候,還是口口聲聲念著玉蘋,哭鬧打人都是常有的,不過我已做好了安排,兩三年的時間,她應等得住。”
微微一頓,他目光微凝道“我的初衷,并不想害任何人,也無意損毀那位姑娘的遺體,但我怕再等下去,我這一輩子都沒機會了,我坐牢沒什么,但我想問問,謝大人和縣主可能查清當年舊案如今已知道郡王府小姐并未被謀害,官府可還會一樣查下去嗎”
謝星闌并未立刻出聲,秦纓道“會,會一樣查下去。”
謝星闌這時道“我們本也要去調查金文延的生平,只是過了十年,與他有關的親屬已難已找尋,你如今道出內情,也算幫了忙,若你還想到別的,可隨時稟告,待案子查明,我亦會向大理寺與刑部道明原由,好令他們輕判你毀尸之罪。”
袁守誠點頭應下,想到舊案終于得見天日,眼底亦生出幾分波瀾,謝星闌又看了一眼他的正屋,“當日你從何處找的老夫妻去領尸體”
袁守誠道“是在城南找的,他們是給人做粗活的,每日等著派短工,我給了他們銀錢,領了尸體之后先出城,在城外交給我,我再帶回城內來,他們得的銀錢不少,如今已經回村,我也不知他們住在何處。”
袁守誠顯然怕謝星闌追究那老夫妻的罪過,謝星闌卻只是問“你在你這院中重新裝扮了尸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