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纓微訝,沒想到能碰到陸柔嘉來醫館,她又掃了一眼外間的馬車,心道那另外一位小姐會是誰跟著伙計繞去后堂,又出甬道便到了后院,還未走近,秦纓便聽見花墻之后傳來說話聲。
“陸姑娘,我剛才說的都是真的,慕之哥哥與我清清白白,絕不是你想的那樣,我自小身體不好,又是佛門弟子,是不可能與誰私相授受的,我也沒想到你無意撞見之事,竟然毀了你和慕之哥哥的婚事,我實在是最大的罪人。”
“陸姑娘,慕之哥哥是君子,你是佳人,你們還有年幼時許親的情分,你們是最相配的,此番你要悔婚,陛下和德妃娘娘都知道了,為此陛下還將慕之哥哥叫去問了內情,慕之哥哥不敢欺君罔上,便將伯府那日所言說了,氣的陛下將慕之哥哥狠狠罵了一頓。”
“咳咳你也看到了,我身體不好,說不定哪日就要不久于人世,慕之哥哥對我也只是對妹妹的可憐罷了,若是因此壞了陸氏和崔氏的姻緣,那我可真是千古罪人,不如現在就去死了的好”
秦纓走出花墻,只看到不遠處的臨水涼亭里,一個粉裙女子正對著陸柔嘉說話,她容貌秀美,肌膚瓷白,一雙杏眸水光瀲滟,微蹙的眉尖楚楚含情,再加上纖瘦的身段和說話時有氣無力的嬌弱嗓音,莫說是男子,便是秦纓看著也下意識生出三分憐惜,她能如此,陸柔嘉就更是手足無措了。
陸柔嘉背對著甬道,著急道“盧姑娘,你千萬不要說這樣的話,你如此真是折煞我了,其實我也不只是因為你,是我知道崔世子心中無我,我不愿強求,你出身貴胄,又生的花容月貌,既是多病之身,便更不能將死字掛在嘴邊,你若是不嫌棄,我可以請我父親為你看看”
盧月凝苦笑一下,“我這是胎里帶來的毛病,我大伯我父親為我請了不知多少大夫,卻都沒個說法,我只有靠著吃齋念佛,請求菩薩庇護,你看我如此,還來冒昧見你,便知道我是誠心的,我自從知道陸家要和崔家結親,便想著該是在慕之哥哥的婚典上見你,倒時無論如何都要叫你一聲嫂嫂的,卻不想是我害了你們。”
見盧月凝如此自責,陸柔嘉面上也生出了幾分歉疚來,這時盧月凝又道“我聽說崔伯伯已經去見伯父了,但我想,你若是不點頭,陸伯父也不會答應,如今我都解釋清楚了,你可能相信我其實慕之哥哥是面冷心熱之人,他若對你無意,便不會答允婚事,你們尚未定親,他在人前人后與你保持距離,這才是君子之道,你覺得我說的可對”
陸柔嘉見盧月凝滿眸真摯,自然跟著點頭,可這時,一道清越之聲響了起來,“柔嘉,真是好巧,你竟在醫館里”
陸柔嘉眼瞳一亮,忙轉身來看,見真是秦纓,立刻笑著迎來,“縣主怎來了”
秦纓彎唇,“我想著紅玉來了多日,我還未來看看,正好路過此處,便停了片刻。”說完話她看向一臉驚愕的盧月凝,“盧姑娘怎么來此”
盧月凝出身國公府,雖然不是盧國公之女,卻也還算身份尊貴,因此早就與原身打過照面,盧月凝似乎沒想到陸柔嘉和秦纓如此親密,這才緩緩起身行禮,又道“我我來看望陸姑娘”
秦纓彎唇,“你們剛才在說什么像是相談甚歡。”
如此一說,盧月凝面上有些尷尬,陸柔嘉眉眼間則露出幾分愁色,她輕聲道“此前我父親退婚看著本成了,可不知怎么,昨夜崔侯爺登門,竟還想繼續這門親事,盧姑娘不知如何得知了此事,是來做說客的。”
秦纓輕嗤一聲,盧月凝的心思她再明白不過,崔慕之對她照拂多年,她心中怎能無意,只是她是多病之身,長清侯似乎對她也不甚滿意,而她自詡佛家弟子多年,更不好貿然談婚論嫁,再加上她母親早逝,父親又是個甩手掌柜,如今她騎虎難下,又無人為她籌謀,等聽聞崔慕之要與陸氏結親,她才驚聞噩耗一般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