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鴛嘆了口氣,一轉身,卻見秦纓目光微深的看著她,白鴛面上惱色一消,解釋道“縣主別怪奴婢,是那孩子少了個心眼似的,總記不住事,奴婢從前也由著她了。”
秦纓搖頭,“不,我只是在想你剛才說的話。”
白鴛上前來,“奴婢說了什么衣裳首飾歸奴婢管”
秦纓道“不,你剛才說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若適才白梨是幫我整理文冊,你必然不會有這般大反應,但你見她收拾衣裳,還是貼身小衣,自然想到了前次她洗壞了小衣之事”
白鴛也癟嘴,“可不是,奴婢現在都還可惜呢。”
秦纓眼底微光明滅,很快她輕喃道“正該如此,尋常人絕不可能那般大反應,除非被蛇咬過”
白鴛聽得云里霧里,“您在說什么誰被蛇咬過”
秦纓搖頭,又沉著面容,起身在屋子里踱步,白鴛知道她在苦思,也不敢出聲打擾,某一刻,秦纓頓足道“明日一早,我們往刑部走一趟。”
白鴛眨了眨眼,機靈道“您不會是要去找崔世子吧”
秦纓點頭,“不錯,我有事相詢。”
白鴛表情有些古怪,卻也只是一瞬,這些日子過來,她最是明白秦纓也不再將崔世子放在心上,她應好,“那您快早些歇下。”
翌日一早,天光剛剛大亮,秦纓便乘著馬車往千步廊而去。
千步廊在皇城墻根下,六部衙門和各處衛司都在此處,沈珞駕車馬車從御道而過,快到宣武門之時右轉,又走了兩炷香的功夫,便到了刑部之前。
大清早的,刑部正門大開,小吏和差役們正面色焦急地應卯,秦纓下馬車表明身份,值守的衙差一聽要見崔慕之,立刻進去通稟,不過片刻,秦纓便看到崔慕之從門內大步而來,見真是秦纓,崔慕之顯然有些意外,“你怎么來了”
秦纓正色道“有一事相詢,崔大人眼下可有空閑”
“有。”崔慕之不假思索地答話,話音落地,才覺出不對勁,他雖被秦纓冷待了多日,但從前秦纓追逐他的模樣尚且根深蒂固,他一時忍不住想,難道秦纓偽裝了多日,終于要忍不住了她真是在欲擒故縱
若是從前他該厭惡排斥,可此時,他心跳卻忽然有些快,奮力克制,才未將心底情緒流露分毫,他語氣如常道“衙內有廂房,你隨我來吧。”
秦纓點頭,跟著崔慕之入了衙門。
崔慕之在前帶路,聽著秦纓跟在他身后的腳步聲,莫名有種恍惚之感,畢竟秦纓對他的態度轉變之大,他適應了這近一月都仍然覺得別扭,所幸,今日秦纓又來找他了,雖不知道她到底要說什么,可時光好像又回到了一月之前。
到了廂房,崔慕之板正著臉請她落座,略一猶豫,又屏退左右,好令秦纓無所顧忌,而秦纓見他如此,也露出滿意之色。
崔慕之注意著她的神色,愈發覺得自己猜測的無錯,他坐在一旁,淡聲問“有何事”
秦纓肅容道“我接下來問的可能有些唐突,崔大人若實在不愿回答,也無礙,但思來想去,沒有比崔大人更好的人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