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慕之愈發不解了,正色道“自然,她母親是他父親求娶來的,雖然并非京城世家,可她母親出自密州于氏,也是百年書香門第,她母親當年還有密州第一美人之稱,再加上她母親性子柔善,與她父親琴瑟和鳴,并且盧國公府人口簡單,她父親和盧國公又是親兄弟,不必勾心斗角,自然都十分和睦。”
秦纓蹙眉,顯然崔慕之的回答并未解決她的疑問,她不由問“這些是你看到的,還是盧姑娘告訴你的”
秦纓語帶質疑,崔慕之不禁有些不快,“她父母親的事坊間也有流傳,至于平日里是如何相處,我過府走動之時能窺見一二,其他的也只有凝兒告訴我我才知曉,怎么難道這中間還會有何假象,又或者凝兒會撒謊不成”
見他語氣已有些不耐,秦纓便是有疑問也不好多言,她嘆了口氣,“查案總免不了質疑,我并無不敬之意,我要問的也就這么多了,多謝你。”
秦纓絲毫不拖泥帶水,話落便起身要走,崔慕之也站起身來,“我知你在查案之道上頗有天分,但不管是懷疑凝兒,還是懷疑盧氏,眼下瞧著都有些荒唐,凝兒前半生坎坷,你問我也就罷了,最好莫要在國公府之人面前提她母親之事。”
秦纓剛道了謝,雖不喜他的語氣,但崔慕之護著盧月凝,也不會令她意外,她牽唇,“你放心,若無這些考量,我也不會來問你,不耽誤你辦差,告辭了。”
秦纓有禮有節,態度更是涇渭分明,崔慕之本就是告誡,可得了這般回答,心底反而堵得慌,眼見秦纓大步而出,他忍不住上前道“你有何推測,不如說個明白,也好讓我知道到底是不是荒唐。”
秦纓腳步微頓,頭也未回地道“等找到證據,京畿衙門自然會稟告給崔大人。”
崔慕之心腔一窒,眼睜睜看著秦纓出了刑部衙門。
待上了馬車,沈珞在外問道“縣主,現在我們去何處”
秦纓掀簾往千步廊以西看了一眼,“去金吾衛衙門看看,若謝大人在,我正好有事相告。”
沈珞調轉馬頭,馬車順著長街轔轔而行,又走了兩炷香的功夫,便到了門庭森嚴的金吾衛之前,沈珞停好馬車上前探問,很快回來道“縣主,謝大人在。”
秦纓掀簾而出,門口的守衛認得她,行禮之后連忙將她帶進衙內,又邊走邊道“謝欽使來衙門有一會兒了,眼下多半在和馮大人說話。”
秦纓點了點頭,順著熟悉的廊道往龍翊衛的方向走,此刻日上中天,秋陽暖烘烘地照在金吾衛各處,等路過校場之時,只看到有百人的隊伍正在操練槍術,隨著軍鼓聲響,差衛們動作熟練,整齊凌厲,可忽然,有幾人注意到了秦纓。
大抵是金吾衛少見女子,再加上其中一人認出秦纓,忍不住輕呼了一聲,一時所有人的目光都落了過來,軍鼓還在響,但差衛們整齊的動作與隊列都亂了,秦纓并未注意到,但謝星闌從后衙出來之時,看到的便是所有差衛只顧看秦纓,不顧陣法演練的亂象。
他劍眉一豎,步伐加快,又目光凌厲地看向陣列中,被他視線掃過的差衛們背脊一涼,待瞧見是他,紛紛將腦袋回正,再不敢多看一眼。
秦纓瞧見謝星闌出來,只覺巧極,待走近了,卻見他面上一片冷色,不知大晌午的誰招惹了他,正疑惑著,謝星闌開口的語氣卻算柔和,“我正要去找你。”
秦纓眼瞳微亮,“是查到什么了”
見謝星闌頷首,她急不可待道“正好,我也有一推測要告知你”
謝星闌聞言忍不住彎了彎唇,秦纓這時又道“昨日雖覺古怪,卻摸不到章法,昨夜想了半夜,適才又去刑部找了崔慕之一趟,越發覺得可能性極大”
秦纓語聲嚴肅,又隱隱有些找到新方向的激奮,但謝星闌卻未立刻問是何推測,他唇畔弧度緩緩消失,凝聲問“去刑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