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微驚,“她們的父母”
秦纓頷首,“那三位姑娘在十年前遇害時,都才十七八歲的年紀,就像我和朝華一樣,這次我和謝大人找到了他們的家人,第一個遇害的姑娘叫羅槿兒,家里是開舊書鋪子的,她對父母極其孝順,小小年紀卻能每日都去給父親幫工,任勞任怨,她還十分疼愛弟弟,我去的時候,她母親哭的肝腸寸斷,再華美的衣飾都掩不住那般絕望苦痛”
“康素琴的母親因為女兒的遭遇病情加重,早早便病故了,她父親今年剛近半百之歲,可看起來卻好像七八十的老叟一般,他因當年慘劇丟了差事,也病了多年,知道錯判了兇手,差點氣得當場嘔血,他氣衙門辦案疏忽,卻更愧疚女兒含冤十年未雪,他覺得自己時日無多,在死前,就想讓我們幫他抓到殘害女兒的兇手”
秦纓語聲沉痛,滿面悲憫,鄭太后有女兒,且還夭折過一位皇子,她最明白失去孩子的苦痛,聽到此處,混濁的眼瞳中漫起不忍,拉著秦纓的手亦微微發顫。
秦纓繼續道“還有個遇害者叫范玉蘋,她母親因為她的事瘋了,還被她父親休棄,她父親后來嬌妻美眷,只當從未生過她,但她有個青梅竹馬的表兄,替她奉養瘋母,也未娶妻生子,只為了找到真正謀害她的人”
鄭太后憐憫道“慘劇,確是人間慘劇,天下間最悲痛便是白發人送黑發人,更何況她們的女兒還被人那般糟踐”
她眉眼間生出兩分薄怒,又去看有些心虛的楊氏,“你說的最好是真的”
楊氏掌心冷汗滿溢,囁喏道“臣婦不敢騙您”
鄭太后已不復先前漠然,不住將目光看向門外,半炷香的功夫后,蘇延慶才拿著拂塵一路小跑進了殿門,“太后娘娘,陛下他他說盧炴放不得。”
一句話便令鄭太后擰了眉頭。
蘇延慶又道“陛下說龍翊衛已經查明了罪證,奴才去的時候,正遇上謝大人和其他兩位大人在御前陳情,陛下說他會親自查問此案,讓太后娘娘不必為了這些雜事操心,等定了罪,您也就知道盧家不是被冤枉了。”
鄭太后咂摸著這番話,冷冷一笑,“鄭欽如今不在京城,明康又管不到右金吾衛,合著哀家這老婆子是徹底說不上話了”
瞥了眼楊氏,鄭太后面色趨冷,“擺駕去宣政殿,到底有盧太妃的情誼在,便是要給盧家治罪,也得讓哀家知道他們是不是罪有應得”
楊氏一愣,不知這情狀是好是壞,一旁秦纓聞言卻心弦微松,她不怕太后探究內情,只怕太后一門心思包庇,她連忙扶住太后手臂,“云陽陪您去。”
太后儀駕往宣政殿來,大老遠便有小太監來報信,黃萬福聞言忙進御殿稟告,貞元帝面露不快,“看來太后是勢必要過問此案了。”
御書房內除了貞元帝之外還有三人,謝星闌站在正中,崔慕之和周顯辰則一左一右站在旁側,他們三人都是因盧國公被捕來面圣。
貞元帝此刻蹙眉看著謝星闌,道“你也是放肆,竟給朕來一手先斬后奏,盧國公身份不比常人,你難道連一夜都等不了”
謝星闌肅容道“微臣只怕節外生枝,這才連夜抓人,經一夜審問,眼下從他們仆從口中所得證供已能證明盧旭和盧炴皆犯重罪,這便立刻來向陛下稟明。”
貞元帝睨著謝星闌,“前次你們幾方都在御前,朕以為你已明白朕的意思,但你到底還是沒聽懂。”
謝星闌抬眸看過來,一雙丹鳳眼盛滿了疑問。
貞元帝道“宣平郡王因此事不滿,你大可發落那被抓現形的盧旭,但盧國公身份地位皆重,他身陷囹圄,你知道只這一早上多少人上折子彈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