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君然得了此言,又利落道“不知韓欽使可在我有別的案子要與他商議一二。”
謝星闌便道“在西邊衙門,謝堅,送方大人過去。”
謝堅應聲帶路,方君然對秦纓拱了拱手,秦纓牽唇,“方大人好走”
方君然轉身離去,待已走出十多步,秦纓目光還落在方君然身上,謝星闌在旁微微瞇眸,“你何時與方君然如此熟絡了”
秦纓視線一轉看向謝星闌,“不算熟絡,只是剛才碰到了,中秋宮宴多虧他進言我才被封了司案使,自然要道謝的,這個方大人不茍言笑,倒有些意思。”
謝星闌“嗯”了一聲,“是有些意思,他就差將鐵面無私四個大字寫在臉上了。”
他轉身帶秦纓入堂中,秦纓走在他身邊道“適才我問了他盧氏的案子如何判罰,看他的意思,還是力主嚴刑峻法的,如此震懾朝野是無錯,但他寒門出身,便不怕世家貴胄挾私報復”
謝星闌道“如今天下承平,陛下正需要與世家抗衡的純臣,他便是陛下看中的人選之一,有陛下護著,只要他不出格,世家暫且動不了他。不過,圣心難測,其他人都會為自己留后路,唯獨他似未想到這一點,這兩年的作風激進鐵腕,并不給自己留余地。”
秦纓道“如今的世道,為百姓請命的確正需要這樣的朝官。”
謝星闌眼瞳微深,轉了話頭,“你昨日入宮可順遂”
秦纓神思一緊,忙將昨夜去云韶府所見道來,最終無奈道“玲瓏出宮已經八年,應該是這八年之間和韋家有了交情。”
謝星闌令秦纓落座,而后緩聲道“昨日我見到了韋崇,問起雙喜班,韋崇言辭謹慎,只說是三四年前喜歡上了雜耍之技,看了幾家班子的表演,最終喜歡上了雙喜班的幾樣絕技,尤其是玲瓏傳授給徒弟的繩伎和桿伎,來往得多了,便也知道了玲瓏的義舉,因此才相助一二,并無別的關系。”
秦纓蹙眉,“可能相信”
謝星闌沉吟道“半信半疑,白日我也見到了趙景志的堂叔,那堂叔說趙景志在老家考了幾次秋闈了,卻都未高中,秀才便算是到頭了,又因家貧,沒法子繼續苦讀,因此才投奔他們,到京城是想靠著秀才的身份謀個前程,可誰知京城中秀才根本不算什么,一開始找了個私塾令他做教書先生,可他自己學問不佳,沒多久被辭退,后來他又寫詩文拿去賣,卻也無人看得上,是沒辦法了,才因他明算尚可,去做了賬房先生,玲瓏給月錢大方,他便在雙喜班一干三年。”
謝星闌又道“他如今已經二十五歲,他堂叔本想給他說親事,但前后說了三門親,都被他拒絕,兩次是因對方商戶女,還有一次是因為對方比他大了半歲,他們老家有個說法,女子比男子年歲大的,娶回家中頗不吉利。”
秦纓眉頭緊擰,“那我看他獨身最好,莫要禍害了別的姑娘。”
謝星闌牽唇,“他自視甚高,雖然給茹娘送過胭脂水粉,但他多半不會娶茹娘為妻,茹娘也是聰明人,她不會在趙景志身上浪費功夫。”
秦纓點了點頭,“不錯,茹娘靈慧,應當能看出趙景志的品性,但趙景志極重錢財,銀子失竊還是難已定論,只是偷銀子的人,不一定是兇手,兇手也不一定偷銀子,這雙喜班必定還有何故事是我們不知的。”
秦纓話音剛落,謝堅從外快步而入,“公子,謝詠派人來報,說今日玲瓏又出門了,說的是給茹娘采買治喪之物,謝詠帶人跟了一段,發現她去的是西市方向,但城中喪葬鋪子最多之地應該在東市那邊才對,眼下謝詠還帶人跟著,不知最終要去何處。”
謝星闌和秦纓對視一眼,謝星闌道“等消息。”
此時時辰尚早,謝詠帶著人跟著,一有消息自會來報,而秦纓亦想知道玲瓏在這個關頭為何撒謊,等待最為磨人,秦纓想到馮昀,便問起了馮孟良的案子,謝星闌朝外掃了一眼,低聲道“馮孟良和馮暄受傷不輕,前夜我未明說,眼下二人在牢里關著,我已命人暗自送了吃食與藥,性命是無礙,但要再等上幾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