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瓏一臉不卑不亢,表面看著并無絲毫心虛,亦是寧愿下獄也不愿道出實情,謝星闌和秦纓皆陷入為難,很快謝星闌道“既是如此,便暫且信了班主,但若查出班主所言有虛妨礙辦差,勢必要罪加一等。”
玲瓏仍無絲毫畏懼,“民女明白。”
見玲瓏如此,秦纓亦懷疑她此前猜度的第二種可能為真,而玲瓏不愿道出內情,又無證據表明她與茹娘之死有關,謝星闌便也不做為難,待放了玲瓏離去,一個金吾衛武侯從外快步而來,“大人,查到了,與班主私見之人,乃是長公主府的管事之一,名叫蕭晟,是駙馬蕭揚身邊最得寵的親信。”
秦纓和謝星闌皆擰了眉頭,如今就算肯定了與玲瓏私見之人是駙馬身邊親隨,但也與案子并無利處,按照如今的證供,茹娘與韋蒙有兩分牽扯,卻與蕭駙馬并無掛礙,秦纓沉思半晌,實在推測不出二者牽連。
秦纓略作猶豫,“或許可問問綺娘。”
謝星闌正想起綺娘此前供詞,立刻吩咐人去后院請綺娘,不多時,綺娘一臉疑竇地到了前院正堂,謝星闌直問道“你們每次去韋尚書府上耍演,都有其他賓客在場”
綺娘應是,秦纓便問道“你可回憶回憶,最常見的賓客有哪些嗎”
綺娘歪頭想了想,“是駙馬爺,光我記得的,這兩年就有七八次了,駙馬爺和韋尚書似乎關系極好,韋尚書似有討好他之意,每次都要讓他單獨點一個節目。”
秦纓忙問“他最愛點何人”
“他最喜歡流月師叔的繩伎。”綺娘不知為何有此問,言辭謹慎起來,“大抵大抵是因為流月師叔素有盛名,又得了班主的真傳吧,我們班子里的節目不少,貴人們都有最喜歡的,韋尚書便喜樂舞,韋公子便喜桿伎,韋夫人則喜歡劍舞”
謝星闌和秦纓不由陷入了沉思,綺娘眨了眨眼,面上神色愈發局促不安,謝星闌這時問道“他們之中,可有誰私下對你師父她們幾個說過什么”
綺娘搖了搖頭,“這是沒有的,只有班主與貴人們說話,其他人最多在后來受賞賜之時給貴人們敬酒一杯,別的便再沒了”
說至此,她又想起一事來,“啊我想起來,有一次駙馬和韋尚書到了我們賬中,當時已經演完了,大家都在卸去裝扮,見他們來便齊齊起身行禮,當時駙馬是來送賞賜的,他最喜歡流月師叔的繩伎,但當日除了流月師叔,還給麗娘和我師父也賜了珠玉,我師父得的是一枚白玉釵。”
越說越像尋常捧伎人的,謝星闌和秦纓面露凝重,秦纓又問“那麗娘和流月呢”
綺娘搖頭,“當時沒看到,但后來我瞧見了麗娘師叔的,麗娘師叔平日里有些拮據,并無幾樣好的首飾,但那日我看到她妝奩之中放著一枚赤紅玉石的步搖,好生奪目,至于流月師叔,我一直未瞧見,不過她得賞賜的機會不少,想來不會如何看重。”
一次賞賜,會和茹娘之死有何關系
問至此,秦纓和謝星闌都沉默下來,謝星闌思忖片刻又道“你是最想幫你師父找到兇手的,案發后這兩日,園子里的人可有何異樣”
綺娘回想片刻,躊躇道“園子里生了喪事,害人的又都在大家中間,自然是有變化的,大家比往日沉默多了,每日都死氣沉沉的,班主和麗娘師叔是最顯悲痛的,說起來還有些荒唐,麗娘師叔因為與師父模樣相似,大家如今看到她都有些害怕,許是師父已經裝殮封棺,我知道以后再也見不到她了,便是我都要把麗娘師叔當做我師父,尤其昨夜她出來上香,又安慰我令我早些歇下之時,我一下就哭了”
綺娘年紀尚輕,少了忌憚,說著說著便放松下來,此刻想到茹娘在世時的音容笑貌,語聲微啞,眼眶也驟然紅了,垂眸道“看到她便想到我師父,但我以后再也沒有師父了,也沒有人像師父那般疼我教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