茹娘身亡近四日,秦纓和謝星闌與她并不熟識,此刻回憶起來,已覺茹娘的面容不再那般真切,但綺娘是茹娘手把手教的親徒弟,她如此說,還是令二人有些震驚。
秦纓便問道“連你也會混淆她們嗎”
麗娘如今身在病中,再加上氣態不比茹娘張揚,因更與茹娘不同才是,綺娘這時紅著眼道“她們容貌本就相似,這些年朝夕相處,吃穿都差不多,又因變戲法,班主令她二人刻意模仿對方神態,好在表演時不被有心人一眼拆穿,長此以往,兩個人的眉眼都看熟悉了,的確會有混淆之時,此前”
綺娘語聲微低,“此前師父身體不適時,其實讓麗娘師叔幫忙頂替過一兩次,那都是小場子,麗娘師叔也不害怕,當時有驚無險演完,連班主都未曾發覺。”
秦纓聽得眉頭微皺,甚至生出一個荒唐的念頭,但這時綺娘道“不過就算我有一瞬混淆,也還是分得清的,麗娘師叔比我師父纖瘦羸弱多了。”
秦纓腦海中閃過一道電光,可她尚未抓住,那電光便一閃而逝,而這時,正院之外傳來了幾聲嘈雜,堂內三人齊齊朝外看去,卻見是兩個中年男子到了雙喜班中,謝堅上前問了兩句,回來之時道“是韋尚書府的人。”
謝星闌起身來,“他們要做什么”
謝堅蹙眉,“韋尚書打算將宴請提前到明天,要令雙喜班的人明日去尚書府耍演,管事的是來找玲瓏班主,問問是否可行。”
綺娘一聽輕聲道“沒什么不可行的,要去韋家演得都是拿手的節目。”
韋府的宴請與案子無關,謝星闌并不打算過問,便對綺娘道“你若是想到了有何古怪之地,可隨時告訴門口的武侯,今日問得你也莫要告訴旁人。”
綺娘應好,“民女明白。”
待綺娘離開前堂,謝星闌轉身便見秦纓目光幽深,他問道“想到了什么”
秦纓搖頭,“我本有些懷疑,但綺娘所言又打消了我的念頭,且還有些不合常理,罷了,你可想到了什么”
謝星闌道“我懷疑玲瓏私見蕭晟,并非是與茹娘有關,而是與流月有關,適才聽聞玲瓏去天茗茶肆見了人,黃謙十分意外,流月卻并無驚訝之色,反倒是有些擔憂,像知道玲瓏去做什么”
秦纓略作回憶,頷首道“確是如此,可如果流月與蕭駙馬有關,那是因她技藝,還是因為別的且若是如此,又怎與茹娘生了干系”
謝星闌心神微定,“眼下從茹娘身上查探,得來的不多,既是如此,不妨仍然從其他人身上下手,既然懷疑到了蕭駙馬身上,他如今年近不惑,身份貴胄,按照年紀算起來會否與流月的母親有關”
秦纓回憶一番,“妙影當年在宮中得了玲瓏真傳,是玲瓏之后最厲害的繩伎伎人,還因此得了不少賞賜,但在貞元二年,她因病離宮,還是玲瓏幫忙求的恩典。”
說至此,秦纓深吸口氣道“雖然云韶府宮人在宮中不得與前朝臣子有私交,但她們在宮中享有盛名,離宮之后便沒了宮規掣肘,或許真是與上一輩有關。”
謝星闌應是,“龍翊衛早前便調查過文武百官,這位駙馬爺自然也在其中,事不宜遲,我回衙門一趟,再查一查流月的母親出宮之后嫁與何人,若此道內有隱情,便代表我們的推算無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