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纓攔住秦璋,“爹爹且慢”
秦璋看著秦纓,見她眉眼肅穆,心底不由一沉,這時秦纓又道“爹爹息怒,陛下并未下旨,也并非強迫,是女兒自己想南下走一遭,此番兇徒心狠手辣,跨數處州府作案,若不抓住,還不知有多少衙差遇害,他們還對朝廷命官動手了。”
秦璋無奈道“但此行是要去楚州,離京城千里之遙,爹爹怎能放心”
秦纓扶著秦璋落座,又轉身倒了一杯清茶,“女兒知道爹爹擔憂,但此番有龍翊衛隨行,領頭之人乃是謝指揮使,女兒手無縛雞之力,也不會做那沖鋒陷陣之人受傷,爹爹放一萬個心。”
秦璋氣哼一聲,“說得好聽,爹爹就你這么一個寶貝女兒,但凡有一次危險落在你身上,便是要了爹爹的命,別說龍翊衛了,便是御林軍陪著你,爹爹也不安心,那謝家小子自己辦差便罷,何必非要帶上你”
原文中,秦纓“意外”而亡后,秦璋一夜白發,沒有人比秦纓更明白他愛女心切。
秦纓又蹲在秦璋膝前,“爹爹的擔憂女兒都明白,為了爹爹,女兒也絕不敢拿安危冒險,但爹爹,此案實在重大,去歲第一位死者身死一年,尸首已化作白骨,而他上有父母,下有妻兒,還有個咿呀學步的三歲幼女,這些親眷皆活在悲痛恐懼之中,像他這樣的人還有八個,每一個都含冤莫白,如今慈山縣縣令剛遇害十日,是抓住兇徒最好的機會,女兒有司案使的虛銜,于情于理也不能在京城享閑。”
秦璋欲言又止,秦纓又道“此番查案與前幾次并無不同,只是需要去往慈山縣罷了,追緝兇徒的事,自有龍翊衛和當地的衙差,怎么也輪不到女兒,女兒向您保證,女兒必定完好無損歸來”
秦纓語氣誠懇,一言一句皆是堅定,秦璋一見便知難做阻攔。
他從前放任秦纓的驕縱刁蠻,可真到了她公義無畏心有擔當之時,他卻覺酸楚起來,他拉住秦纓的手,又看著外間天色道“可是這都九月了,天氣漸寒,你自小最怕冷的,這一去少說十月才能歸來,那時路上必定落雪,你馬車里連碳爐都難添,且去楚州需十多日,路上舟車勞頓,日日粗茶淡飯,還有,你不習慣睡外面的床榻,你少時被太后留在宮里,換了床榻便徹夜難眠,你”
秦纓鼻尖發酸,也握住了秦璋的手,“爹爹”
秦璋沉嘆一口氣,“你是真要去”
秦纓有些不忍,卻還是點了點頭,秦璋無奈道“爹爹若真要留你,你也沒法子離京”
聽此言秦纓心弦一緊,但很快秦璋道“但爹爹知道,真要拘著你,便要不合你心意了,爹爹從前不嚴管你,如今亦不強迫你,你要去可以,但你不可食言,等你回來時,一根頭發絲也不能少。”
秦纓高懸的心落地,忍不住將面頰貼在了秦璋手背上,“謝謝爹爹”
既要隔日出發,便只有大半日功夫給秦纓收拾行裝,秦璋帶著秦廣親自盯著白鴛幾個打點行囊,又吩咐秦廣調派人手陪秦纓南下,秦纓好說歹說,才讓秦璋只多增派了一個名叫馮聃的侍衛,秦纓與龍翊衛查案,沈珞和馮聃只負責秦纓安危,他二人武功高強,護衛一人自然不在話下。
縱然秦纓打定主意輕車簡從,但因此去日久,直至黃昏時分才準備停當,秦璋吩咐廚房晚間設宴時,白鴛想起一事來,“縣主走得急,可要告知李姑娘和陸姑娘”
天色已晚,登門拜訪已來不及了,秦纓便道“此去月余,的確該知會一聲,我寫兩封信,待會兒派人送去她們府上,全當作別了。”
秦纓在晚膳前將信送出,又派沈珞走了一趟謝將軍府,待沈珞回來時,便說謝星闌還在與刑部交接,又道“小人去時謝堅正打算來咱們侯府,他說謝指揮使已經命人前往南滄渡口準備商船,我們明日卯時過半出發,三個時辰便可至渡口登船,而后快行十一二日便可到慈山縣。”
秦璋在旁聽見,松了口氣道“走水路好,走水路舒坦些。”言畢,又哼一聲,“幸而不是崔慕之那廝南下,否則爹爹絕不愿讓你與他同去。”
秦纓哭笑不得,亦明白向來走陸路的謝星闌為何選擇了水路,她眉眼微柔,與秦璋用了晚膳,又陪他往經室小坐了片刻,秦璋念她明日要晨起趕路,早早將她送回清梧院歇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