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纓聽得皺眉,先道“兇徒流竄多地也未被抓住,自然不會大意到在本地銷贓。”微微一頓,又問“這些人是想賄賂趙大人”
黃義抓了抓腦袋,牽唇道“也不算賄賂,我們大人好酒是出了名的,他們只能算投其所好與大人打好關系。”
秦纓心知此等事在官場之中屢見不鮮,便懶得多問,搖了搖頭道“義莊在何處”
黃義聞言看了一眼錢維,色難道“在城南,大人的尸首我們盡量好生保存,但已經過了一月有余,實在是沒法子保存完好。”
這時謝星闌自巷子深處走回來,“去義莊看看吧。”
錢維也應好,一行人重新上馬車,直奔城南義莊而去。
慈山縣小,卻因藥材種植發達,縣城格外繁華,一路往南行來,只見坊市星羅棋布,粉墻朱戶,榆柳成蔭,直到近了義莊,周遭方才蕭瑟了些。
馬車里,李芳蕤掀著簾絡道“慈山的確比預想的熱鬧許多,我在筠州時,便聽過此地為藥材之鄉,那時還想,這世間患病之人總是少數,種藥材能比賣綢緞開酒肆掙錢不成卻不想也做成了一番氣象,只是我看醫館也不少,這小小縣城有那么多人看病”
秦纓道“若真如黃捕頭所言,許是此地民俗,只以醫藥為業。”
馬車在義莊前停下時,已是日頭西垂,黃義走在前,與義莊看守交代一番,領著眾人進了義莊前廳,縣城的義莊簡陋,剛入后堂,便是一陣刺鼻的腐臭之味,李芳蕤還未見過這般陣仗,當下便覺胃里泛起了酸水。
秦纓令她在門口候著,自己先去看趙志東的尸首。
后堂放著冰盆,算是縣衙對保存尸體盡了力,但饒是如此,掩尸布掀開后,趙志東的尸首也早已面目全非。
趙志東遺體直挺挺地躺在停尸床上,身上只著了一件素白的喪衣,他面皮青腫,眼球突出,四肢與軀干膨大,紫色的枝狀血脈從他面部蔓延,一路延伸到了喪衣領子之中,裸露在外的手背上亦是紫筋畢露,尸水洇濕了喪衣,令喪衣上生出大片大片的烏青霉斑,而因被割喉而亡,他脖頸上的傷口經多日腐爛,已深可見骨,打眼一掃,就像他的腦袋隨時要與脖頸分家一般,瞧仔細時,還能看到傷口中有尸蟲蠕動。
趙志東這幅模樣,便是錢維都不忍多看,又見李芳蕤老遠等在門口,便對站在跟前的秦纓道“時間太久了,再舍得用冰,也擋不住尸體腐爛,縣主還是別看了,你們姑娘家,晚上回去怕是要做噩夢。”
聽見此言,秦纓掏出巾帕捂住口鼻,不退反進,“不礙事。”
眾目睽睽之下,秦纓上前仔細看趙志東被割爛的頸子,片刻后道“幫忙將人翻過來,我看看他背后的傷口。”
黃義面色微變,“這只怕沒法看了。”
趙志東死亡月余,后背傷口必定腐爛難辨,但秦纓仍然道“沒法看也得看看。”
黃義艱難地咬了咬牙,招呼衙役上前,三人合力,才將趙志東翻了過來,他仰躺多日,背部喪衣被尸水浸得變了顏色,秦纓目光一掃,將一旁生銹的燭臺拿了過來,又用燭臺尖端一挑,將趙志東的喪衣掀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