喪衣剛掀起,黃義便忍不住干嘔了一聲,只見趙志東的背脊腐爛見骨,僅剩的皮肉上,密密麻麻爬滿了蛆蟲,一股子惡臭在屋內散開,錢維和趙明安都往后退了一步。
秦纓面不改色,“拿水來”
黃義忙快步出門,借著端水的功夫透了口氣,待回內室后,便見秦纓親手接過水盆,朝趙志東背部潑去,待蛆蟲被沖走,露出了一片腐肉模糊的尸表。
尸體的確腐爛太過,但邊緣部分依稀能看到兇手留下的刀痕,謝星闌沉聲道“確是像此前幾案兇手留下的刻痕,要在人的皮肉之下刻下馬腹圖案,兇手或許學過畫技,又或者,做過與刻畫相關的活計,好比木匠、石匠、燒瓷匠又或是園林造景的匠人都會一二。”
秦纓應是,謝星闌這時看向一旁的案幾,“這是趙大人當日所穿袍服”
發黑的舊案幾上放著一件破爛的綢緞藍袍,大半袍子被血色浸透,血污泛黑,已干硬結痂,只看袍子,也只當日趙志東留了多少血,謝星闌也不在意血污,上前將袍衫翻看了一番,只見袍服破口齊整,無一出勾絲破口,愈見兇手擅刀。
很快,他放下袍衫道“如今案情已明,兇手明確,與死者之間并無深仇大恨,他們留下的線索不多,為今之計只能廣發告示通緝,以此追兇,既然有目擊者肯定了兇手樣貌,那便先在城中通緝那高個之人”
趙明安忍不住道“可如果如果只是湊巧,那高個人其實不是兇手呢”
趙明安還是不懂秦纓和謝星闌所持畫像是如何畫出的,因此多有質疑,秦纓這時上前道“沒有這樣巧的事,我們雖未找到直接目擊證人,但畫此畫并非全無依據,兇手犯案八起,每一起都留下了些許蛛絲馬跡,而憑借這些線索,可以看出兇手作案習慣與作案動機,以此來推斷出兇手的年紀、樣貌、行當、籍地,以及其他身份行為特征,綜合以上種種,才能構建兇手樣貌,而非憑空捏造。”
見秦纓有理有據,趙明安忙賠笑道“是是,屬下也是開了眼界,縣主不愧是陛下欽封的御前司案使”
錢維亦道“還不快照謝大人說的辦,先通緝一人,等找到人了,便知他是否為兇徒,而若找不到此人,那”
錢維輕嘶一聲,“那就更說明此人有問題”
慈山縣縣城并不大,在有畫像的前提下,若找不到此人來去蹤跡,足以說明他在故意掩藏行蹤,這便更顯此人做賊心虛。
趙明安忙應下,眼看天色不早,眾人也不在義莊多留,先返回縣衙去見于彬,半個時辰后,秦纓在縣衙大堂中見到了滿額冷汗的于彬。
秦纓打量他片刻,溫聲道“你這樣緊張,是想不起來那般多細節的,你別害怕,就算你答不上來我們要問的,也不會追究你。”
于彬戰戰兢兢應好,卻哪里能放松下來謝星闌朝外看了一眼,見暮色將至,便道“先用晚膳吧,用完晚膳之后再答問。”
于彬微愣,錢維本就有招待之意,此刻吩咐人送飯食來,言畢眸光一轉,看著于彬憂心道“他的證詞我們前次便問過,都有記錄,縣主和謝大人是想細問什么”
秦纓和謝星闌對視一眼,秦纓道“要把另外兩人的畫像畫出來,有了畫像,他們便插翅難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