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纓朝門外一看,只見是楚州府衙的長史孫懷英帶著四個侍從到了客棧,侍從們人人手抱著幾個錦盒,儼然一副送禮之態。
被謝堅回絕,孫懷英也不氣餒,只一樣一樣的說起盒中之物來,“校尉莫要擔心,這些薄禮,是所有從京中來的大人們都有的,八月中,鄭小將軍到了我們這,走的時候,也是這幾樣薄禮,這些都是我們渝州時興的特產,不是什么貴重之物。”
孫懷英抱著一個錦盒道“你們從慈山來,慈山是藥材之鄉,盛產各式各樣的奇珍藥材,我們渝州呢,則盛產絲綢,這錦盒里的,是我們渝州特有的凌波緞,輕軟細密,極是柔韌,這小小的一匹只夠給大人做一件寢衣的,要說是行賄,哪處地方官都拿不出手的。”
孫懷英手中錦盒并不大,他將盒蓋打開,謝堅便往內看了一眼,這一看,果然見錦盒內只有一塊疊成四方的錦緞,見他看過,孫懷英便又換了另外兩只錦盒,“這里面裝著的,是蠶桑枕和綢扇,渝州產絲綢,多桑農和繡娘,這蠶桑枕頭是桑葉和蠶沙制成,不比玉枕值錢,但十分松軟舒適,還有這綢扇,是繡娘繡制的渝繡”
說完這三樣,孫懷英又拿了最后一盒,“這是百花百草香,不算本地特產,算是西南奇物,西南多山地,深林中盡是飛禽走獸奇花異草,此物采集百種山花與草藥制成,只需焚香一般點著,便可養元凝神,如今渝州城中貴族間頗為時興。”
謝堅看完了,挑了挑眉道“的確都是貼心的小玩意兒。”
孫懷英笑得殷勤,“我們大人早聞龍翊衛之名,怎敢令謝大人不快如今來的還有縣主和郡王府家的小姐,我們也不敢拿那些俗物污了兩位貴人的眼睛,一點心意,乃是我們的待客之道,還請笑納,三位貴人各自一份。”
謝堅想了想,點頭,“罷了,那便收著。”
孫懷英松了口氣,“謝大人是奉御令辦差,又不喜應酬,我們大人也唯此聊表心意了。”
謝堅又與孫懷英客套兩句,便命侍從將錦盒接過,孫懷英見大功告成,便道“還請大人和縣主好生歇息,晚些時候若有了消息,小人立刻來報。”
謝堅應好,孫懷英這才帶著仆從離去。
等他們走遠,秦纓便大開了房門,幾乎是同時,一旁李芳蕤的房門也打了開,謝堅見她們出來,立刻道“縣主,李姑娘,有刺史府送來的小玩意兒,小人給底下人,讓他們替你們收著”
秦纓不置可否點頭,李芳蕤上前看了看道“雖然不值錢,但十分精巧別致,尤其是這枕頭,有股子桑葉的清香,不過他剛才說的蠶沙是何物”
謝堅聞言笑道“蠶沙便是蠶蟲吃桑葉后排泄之物。”李芳蕤一愣,再看那枕頭,表情頓時復雜起來,忙將錦盒一蓋,頗有些嫌棄道“讓他們收著吧”
秦纓莞爾,又問謝堅“你家公子呢”
謝堅笑,“公子不愛應付這些,在里頭看輿圖呢,您請進”
謝堅推門,秦纓和李芳蕤先后進了門,一抬眸,便見謝星闌靠在窗邊榻上,果真在看封承禮給的輿圖,秦纓抬步走近,而李芳蕤已道“他剛才說的是鄭欽吧”
謝星闌頭也不抬道“鄭欽和段柘分開南巡,渝州正在鄭欽所巡之內。”
李芳蕤恍然道“我們若是八月來,倒是能碰上,眼下這個時節,他們恐怕都要回京了。”
秦纓聞言看向她,“芳蕤可是想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