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纓點頭,若有所思地回了烏富昌家中,堂屋里,黃義還躺在氈毯上,那兩個心腹衙差,正在左右照顧,一聽謝星闌親自帶人搜山,黃義忙道“小人本該跟隨的,如今這情形,實在是讓小人汗顏”
謝堅上前蹲在他身側,“我看看傷處。”
謝堅剛伸手一觸,黃義便“哎喲”含痛,謝堅眉頭擰緊,又看了黃義幾眼后,拍了拍手起身,“大抵是骨裂無疑了,尚未見青腫,你先養著吧。”
黃義連聲道謝,又唉聲嘆氣告罪,秦纓和李芳蕤未曾理會,徑直入了廂房,謝堅快步跟上來,低聲道“縣主,他腿上雖有兩處烏青,但絕不是骨傷,此人當是裝的。”
李芳蕤聽得眉頭一豎,“我就知道”
她話落轉身,自是要出門訓斥,秦纓一把將她拉住,輕聲道“不必與他對峙,他如此偷懶耍滑,自有懲處他的法子,眼下對峙,也不過是徒費口舌,他也不會認得。”
李芳蕤氣呼呼道“回去便革了他捕頭之職”
秦纓未多言,只透過窗戶看向出村的方向,謝星闌做好了安排,并不讓馮蕭追得太遠,他們半夜離開,至午時歸來,乃是追出了六七十里,若如此還未遇見趙武三人,那他們便是上山了無疑。
“纓纓,你是否在擔心他們上山之人”
見秦纓不愛說話,李芳蕤忍不住問了一句,秦纓倏地抬眸,倒也不辯駁,“這山上隱患頗多,搜山反倒是次要,只怕遇上意外。”
李芳蕤也輕聲道“確實不叫人放心。”
干等無用,秦纓出了堂屋,只聽見西廂盡頭傳來一陣響動,她上前來,路過那處廂房時,便見烏富昌又將房門鎖了上,她眉目無波,直奔廚房而去,剛走到門口,便見烏富昌正在鍋中烹煮粳米,而烏玉強乖乖地坐在灶膛后。
見她來,烏富昌意外道“貴人不是去永貴家了”
秦纓點頭,“那位大人帶著人上去搜山了。”
烏富昌擦了擦手走出來,朝外一看,只見還有十個翊衛候著,便道“搜山是辛苦差事,貴人姑娘家的,自然在山下待著便是。”
說著他回頭看向鍋灶,“老朽在煮粥,貴人和官爺們可要飯食”
秦纓一行也帶足了干糧,聞言擺了擺手道“多謝老伯,飯食不必了,不過找你煮點開水可好”
烏富昌忙指了指角落的火坑,“自然好,老朽給貴人燒”
秦纓見他背脊佝僂,腳步亦遲緩,便上前道“我自己來,老伯燒飯便是。”
謝堅跟在秦纓身后,自沒有讓她動手的道理,只去一旁火坑邊提了燒得黢黑的鐵壺,秦纓見狀,便往屋內水缸處走去,待謝堅提著鐵壺靠近,她便拿了葫蘆瓢往鐵壺中灌水,謝堅待要阻止,秦纓卻不愿坐享其成,自己動手便是。
烏富昌見狀也不多言,去了灶膛后添柴火。
秦纓身前的水缸半人高,此刻只剩了小半缸清水,她彎腰舀水,還有幾分費力,舀第一瓢時還一切如常,可等舀第三瓢時,水波蕩漾間門,竟在缸底映出一分云霞之色,秦纓倏地愣住,不知想到什么,她眼瞳似被針扎般狠狠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