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澗有石塊連接東西,只要不發山洪,村中百姓便從石塊上過路,但有人一腳踩入泥中,一來是不熟悉山路,二來是夜里視線不佳,如此便越發肯定了烏永貴的指證,而不到半炷香的功夫,謝堅從對岸一路小跑著過來,“公子找到了腳印他們是從這邊往山林深處去了。”
謝星闌帶著人趕往山溪對岸,往西北方向走了不到十丈,便見地上留了幾個極新的腳印,這處落葉稀疏,這才令痕跡清晰了幾分,稍作比對,便發現與溪水中的腳印大小相差無幾,謝星闌起身,沿著溪岸往上看,“此去是何地”
烏永貴忙道“這上去是黑熊嶺,是小人發現黑熊之地。”
謝堅望著其上黑幽幽的密林便覺頭皮發麻,無奈道“公子,咱們是蹲守還是上去追這林中無人做向導,咱們也有些難辦。”
烏永貴一聽此言,遲疑一瞬道“若官爺們需要人帶路,小人可做向導,只不過小人們去的地方也有限,不是每處都認得的。”
“自然是追,這山上四通八達,若從山上逃脫,豈非令他們如游魚入海”
謝星闌語聲寒肅,轉身看向秦纓道“我帶二十人上山,你和李姑娘留在烏富昌家中候命,兩個時辰之后,馮蕭會帶人歸來。”
他們一行攏共四十來人,如今馮蕭帶出去十人,眼下便只剩下三十多人,黃義受傷,還要令人照看,謝星闌能用的人便更少,但將秦纓和李芳蕤獨自留著他也放心不下,因此留下十人負責護衛。
謝星闌說完,又不容置疑看向謝堅,“你留下。”
謝堅欲言又止,但看了一眼秦纓,終是點了頭,“是,屬下留下。”
若是別的地方,秦纓也不甘留著待命,但這山勢陡峭,她和李芳蕤縱馬趕路已是力竭,此時跟著上山,只有拖后腿的份,便只好道“好,我們留在山坳里,只是你此去多久”
謝星闌沉聲道“申時之前,無論是否搜到人跡,我必定歸來。”
此刻天光大亮,但山上的密林卻黑洞洞的,秦纓看著謝星闌,心頭一時窒悶起來,“若是搜不到便先下山,免得山上變了天受困。”
謝星闌似有什么交代,深深看她兩眼,終是對謝堅道“確保山下萬無一失。”
謝堅看出謝星闌交代的鄭重其事,立刻應聲,“是,屬下明白”
謝星闌不再多言,果真令烏永貴帶路,烏永貴只言要回家交代一聲,急匆匆跑回家中加了一件布袍,又拿了一把鐮刀,折返后道“這山上有些地方無路,還可能遇見野獸,帶一把刀許能派上用場。”
謝星闌不置可否,又點了楊斌幾個并著翊衛一道,跟著烏永貴入了山林。
秦纓站在溪邊看著他們漸行漸遠,謝堅亦憂心道“辦了這么多回差事,這還是第一次鉆山,真是后悔了,若是把封刺史給的人帶上,搜山也容易些。”
李芳蕤道“但動靜太大,他們發現的也早,自然跑得更遠。”
秦纓默不作聲,心中沒由來得不安,這大半月日日與謝星闌同行,這還是頭一次分開,雖說他們只去半日,但謝星闌走了,便好似少了個定神針似的。
但很快,秦纓便將這份悵然壓下,“先回烏老伯家中去,等馮蕭的消息,他們若從山上繞了一大圈,必會遇見馮蕭,若馮蕭沒碰上,那正好由你們公子追緝。”
謝堅應好,一步三回頭的離開了溪澗,眼下只有十人護衛在秦纓和李芳蕤身后,等走到烏永貴家門前時,便見院門緊閉,院子里一點聲息也無。
秦纓回頭問,“你們昨夜誰來過這家”
一個翊衛上前,低聲道“小人來過,這家里有五口人,一對老人家和烏永貴夫妻,還有他們一個兒子,那兒子歲的樣子,還十分稚氣,家里十分貧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