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氏一愣,與謝星麒四目相對片刻,忽然恍然過來,她跪向謝星闌的方向,「四公子,縣主,這些這些并非是麒兒所為,是我,一切都是我」
宋啟智沉聲道「你當我們是傻子不成你便是想替他頂罪,也得看看人證物證是否指向你。」
說完此言,宋啟智又看向謝星麒,「好歹你是讀書人,還小小年紀便有了功名,事到如今,你還想誘導你母親為你頂罪你的圣賢書都讀到狗肚子里去了不成口口聲聲說你是為了你母親,我看你根本是為了你自己,你母親會不會被戳穿你根本不在意,你只在意你自己謝家公子的身份實在是叫人齒冷」
宋啟智為江州父母官,本就為江州本地士子敬服,此刻他一番斥責,自是聽的人解氣,謝星麒呼吸越來越快,眼眶亦迅速紅了,「我我不想的我自小便是謝家六公子,我是祖父和父親的希望,我十三考中秀才,十六考中舉人,整個江州城,沒有比我才學更好的了,我還出身名門謝氏,只要、只要我下次高中,我我便可青云直上」
謝星麒一轉頭,憤憤看向林氏與岳齊聲,「可我偏偏有這樣一個母親,我不是嫡子就算了,我甚至不是謝家的孩子,這怎可以名門世族的舉子,和一個來路不正出身為人詬病的舉子,這怎么能一樣我大好的前程,怎么能毀在這樣的腌臜事上」
謝星麒越說語氣越是激昂,連神色都瘋狂起來,又盯著林氏問「為什么不能忍一忍,反正你當年自己選擇做妾的,為何還要與此人生出牽連父親身邊只你一人,你為何還不滿足這些年父親對你的好,都喂了白眼狼不成為何你是如此害人害己的蠢貨這謝氏滿門榮華,眼看一切都是我們的」
林氏被謝星麒責罵
,面上愧疚更甚,而等他最后一言落定,謝正襄直被氣得雙眼翻白,一旁謝氏宗親亦聽不下去,那鬢發花白的老者喝罵道「好個不知廉恥的孽障,你本就不是謝家血脈,還想得謝氏榮華你怎配」
謝星麒嘲弄笑道「我怎不配我父親沒有兒子,再好的女兒在他眼底也是賠錢貨,如今你們不認我和弟弟,我倒要看看他百年之后誰為他發喪扶棺」
「你你這畜生」
謝正襄顫顫巍巍指著謝星麒,還未罵完一句,一絲血色又從他唇邊涌了出來,小廝面色大變,謝清菡姐妹也快步上前,謝清菡面色雖冷,可眼底緊張為真,謝清芷更是立刻紅了眼眶,直喚「父親」,謝正襄望著這一雙女兒,悔痛地哽咽道「菡兒,芷兒,從前、從前是為父咳咳」
謝清芷俯下身來,勸道「父親莫要說話了,眼下養病要緊。」
話音還未落,只聽兩道腳步聲從隔壁快步而來,眾人回身看去,便見劉乾和衙門長史到了門口,劉乾指間捏著一物,直問道「縣主,您快看看,是否是此物」
血污已被清洗殆盡,楔形玉碎在秋陽之下流光閃爍,秦纓瞳底一亮,「是,正是此物」
她接過玉碎給謝星闌和宋啟智看,宋啟智看完,目光一銳,「既是如此,那殺人真兇必定是謝星麒無疑了,謝星麒,你還不老實交代案發當晚到底是怎么回事」
謝星麒癲狂的神色一僵,筆挺的背脊驟然坍塌,人都似老了五歲,他眼底光彩一寸寸暗滅,待想到那晚情形,慘烈地嗤笑了一聲,「當晚當晚我本未存殺人之心的,祖父疼愛我,我又豈是無情無義之人我我只是知道承伯出城去庵堂后,想去探探虛實,可我沒想到沒想到祖父把什么都猜出來了,他說母親已經喝了許久補藥,卻未給父親喝過,這哪里是什么試藥,分明是母親在外有了女干夫,他告訴我,說他查清一切,會懲罰母親和岳齊聲,岳齊聲活不了,母親也休想再留在府中,但此事與我無關,不會牽累我」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