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醉態盈面,學那登徒子撫秦纓下巴,逗得眾人大笑,唯獨謝星闌面無表情,幾位姑娘見他一本正經做派,干脆無視了他,謝清菡與李芳蕤投契,謝清芷飲了兩杯薄酒,也活潑起來,亦學著姐姐敬酒,李芳蕤來者不拒,秦纓忙將她扶穩。
幾個姑娘嘰嘰喳喳,片刻又劃起酒拳來,謝星闌見多識廣,卻也未見過女子斗酒,而那吵嚷聲竟不輸男子,謝星闌忍著聒噪,只瞧他背脊越挺越直,不似行宴,倒像要升堂。
鬧到了二更過,晚宴才停歇,謝清菡姐妹二人被扶著回府,李芳蕤也被沁霜和秦纓扶著往回走,待將人安置下,秦纓與白鴛才轉身出門。
院子里,謝星闌正等著,“可要醒酒湯”
秦纓搖頭,“我未飲許多,無礙的。”
謝星闌點頭,送她回清晏軒去,行在路上,秦纓目光四看,比往日要活泛的多,謝星闌便道“找什么”
秦纓笑“明日便要走了,再看看你家這宅子,你看這園子,處處皆是景致,常年空著頗有些可惜,江州的初冬還如此暖煦,深冬定比京城舒服。”
見她意態愉悅,謝星闌眼底也有了笑意,“是可惜了些,除非我早早辭官回鄉,否則還要空置多年。”
秦纓搖頭,“你不會辭官。”
謝星闌看著她,秦纓想說什么,可話到嘴邊,又急急止住,頓了頓才道“你還有大好前程,哪會有辭官回鄉那日”
謝星闌眼瞳微深,“借你吉言。”
秦纓雖未醉,卻也有幾分熏然,她唇角微抿,不敢再說,等到了清晏軒上房門口,才令謝星闌回去歇下。
謝星闌應聲,卻未動,秦纓見狀兀自掩了房門,等聽見腳步聲遠去,她才松了口氣。
白鴛也吃了酒,此刻腦袋發沉道“縣主,咱們早些歇著吧,您面色還紅著,奴婢真怕您醉不自知,快躺著”
秦纓嘴上應好,腳步卻朝著反方向而去,白鴛一愕,連忙跟上。
住進這閣中多日,因
是謝星闌住地,秦纓從未胡亂走動,此時,她卻往多寶閣后的暖閣而去,目光四掃后,又繞出多寶閣,往正堂北面的掛畫走去。
白鴛跟著她,“您是在看什么”
秦纓不語,看完了畫,繼續打量廳堂,片刻后又轉身入了臥房,待進內室,她目光落往各處,比頭一日來還要仔細,好半晌,才腳步綿軟地走到榻邊。
她倒在錦被之上,望著鴉青的帳頂喃喃自語,白鴛聽不清她所言,靠近了,才模糊聽見了“辭官”“結局”幾字,她茫然不解,只勸著秦纓梳洗歇息。
翌日辰正,清晨第一縷朝暉破云而出時,三輛馬車與十多輕騎自謝府魚貫而出,行到謝家巷街口,謝清菡姐妹的馬車早在此相候。
出城時朝陽漫天,在謝清菡與謝清芷依依惜別的目光中,車馬輕騎沿著官道,浩浩蕩蕩往白溪渡口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