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二更時分,秦纓才回房歇下,一路的舟車勞頓,在沐浴后疲憊至頂峰,秦纓倒下便睡,再睜開眼時,外頭東陽初升,雪光晴照,秦纓愣了愣,這才想起已經歸家,她在松軟的床榻上滾了滾,利落起身去陪秦璋用膳。
外頭霜雪連天,偏廳內卻暖意如春,父女二人多日未同用早膳,秦璋自要等她,等上了膳桌,秦纓一邊吃飯一邊道“此番去江州,才知謝家真是累世官宦,謝大人的祖宅闊達煊赫,其他幾府雖沒落,卻也家底極厚,若是他父親母親尚在,謝氏必不比京城一眾世家差。”
秦纓才從江州回來,有此感嘆十分尋常,秦璋不以為意道“那也不一定,當年他父母出事,便是因他父親辭官回鄉,若不辭官,或許還沒有那船難。”
秦纓便道
“當年此事鬧得很大”
秦璋嘆然“當年他父親辭官便驚呆了眾人,后來消息傳回京中,自然人人都要為這慘劇扼腕,整整一家人啊,若非謝星闌那孩子命大,他們便算是滅門了。”
秦纓點了點頭,接著說“女兒此番去謝家,倒是知道了先謝大人畫技一流,他府中還有頗多藏畫。”
“當年的謝正瑜”
秦纓所言勾起了秦璋的回憶,他語聲悠長道“真是驚才艷艷,當時人們都說,他即便辭官回鄉,往后也必成一代大家,他臨走之時,我記得還有許多士子去送他,還有人早早與他定畫”
“父親可有他舊作”
此問令秦璋笑起來,他搖頭道“我的確動過心思,可那時候,他已經在替陛下作畫,他的畫筆被稱為御筆,又豈能誰求畫都給便是到如今,宮中還存著幾十張他為陛下做的肖像畫呢。”
秦纓聽至此,心頭微動道“爹爹,府中可有純凈無暇的琉璃”
經過謝府的案子,秦纓才知這世道已有無暇凈琉璃,秦璋聞言看向秦廣,秦廣忙道“府中沒有,但小人知道哪里有賣,聽聞價值不菲,縣主可是要”
秦纓點頭,“您幫我買一塊茶盞大小便可。”
秦廣笑呵呵道“好,縣主從前只喜歡玉石,如今竟喜歡琉璃了”
秦纓神秘一笑,“我有用處。”
不管秦纓要做什么,秦璋都是有求必應的,早膳還未用完,采買凈琉璃的人已經出了府門,而秦纓用完早膳,便陪著秦璋論道,好生補了補月余未盡之孝,眼看著日上中天,冰雪初融,門外忽然來了腳步聲。
侍從道“縣主,有人求見”
秦纓心底“咯噔”一下,“是南詔公主”
侍從愣了住,“不,是一位姓陸的姑娘。”
秦纓大喜,“是柔嘉,父親,我去見她”
說著話人已出了門,秦纓腳步如風,到了前院,果然看到陸柔嘉披著月白斗篷站在檐下,秦纓喜道“柔嘉”
陸柔嘉亭亭轉過身來,眉眼間亦是欣喜,“縣主得知你回來了,我立刻上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