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面面相覷,哪里敢接話,太后一時又笑起來,“罷了,都還是小孩子,先去辦這賞雪宴吧,辦好玩些,歲末事忙,多點兒趣味也好。”
蕭湄又應下,阿依月這時看看秦纓,再看看蕭湄幾個,好奇道“太后娘娘,是要給她們指下婚事嗎我聽聞大周從來都講求門當戶對,對出身尋常的名士才子,也是嗤之以鼻的。”
太后笑道“大周氏族雖講求高門聯姻,但凡事都有例外,大周立國百年,也不無寒門子弟封侯拜相,前朝有科舉求賢,兒女婚事上又怎能一概而論”
阿依月聞言重重點頭,“您說的大有道理,那既是如此,可能邀前朝寒門新貴們一同赴宴呢阿月想見識見識大周的武將文士們是何種風采。”
太后驚訝阿依月所知頗多,當即點頭,“那自是好,你與朝華一同擬個名目便可。”
說著,太后又看向窗外,“雪停了,你要造雪獅、雪象,亦或是雪馬,都由著你,宮內便有足夠多的匠人,你想好了與朝華說”
阿依月眼底一亮,“我造阿贊曼可好”
阿贊曼便是南詔進貢的那尊水神像,太后頷首,“自然好,你讓工匠照著阿贊曼畫出圖紙來,他們巧奪天工,能為你造出一模一樣的來。”
阿依月來了興致,“朝華郡主,我們不如現在就去找匠人”
蕭湄辦過許多宴飲雅集,但如今有個想一出是一出的公主,只覺這差事實在燙手,但既然接下,她自然再沒法子推拒,便又看向太后,太后笑道“哀家派兩個人跟你們去內府,你們找內府總管說明白,不出片刻,他就能為你們找齊人手,你們去吧。”
蕭湄只好起身應下,阿依月也興沖沖起身,見秦纓不動,便道“云陽縣主不去嗎”
太后溫聲道“哀家留她和芳蕤說會兒話,待會子,讓她去尋你們。”
阿依月倒不多糾纏,立時出了門,等她們一走,太后才問秦纓,“這幾日大雪,你們多半都足不出戶,你在府里做什么”
秦纓道“下月是母親忌日,云陽在與父親抄經文,為母親祈福。”
太后微微一愣,“啊,是啊,你母親忌日快到了,也是難為你父親,對鮮妍貌美的活人,尚難有十年如一日的癡情者,更莫說你母親已經去了多年,你也是好孩子,上月你父親入宮,哀家提起你的婚事,他說想多留你一歲,哀家倒也明白。”
秦纓最怕秦璋真為她議婚,一聽此言,放下了心來,見太后慈眉善目,她忍不住問道“太后娘娘,我母親是怎樣的女子當年她是如何染上時疫的”
太后握著秦纓的手微緊,“怎想起問這個”
秦纓不好意思道“我還不滿一歲母親便走了,我自是記不得她的,從前不懂事,也未想過這些,近來母親忌日快到了,便起了探問的心思。”
太后道“哀家明白了,你不好問你父親。”
秦纓頷首,“不錯,這些年父親雖時常提起母親,但從未說過母親患病之事,大抵是他不忍回憶。”
太后點著頭,目光悠悠地看向了雪亮的窗欞,“你母親是極溫柔的女子,雖是公主之尊,卻心懷慈悲,她雖非哀家親生,但事事對哀家敬重,哀家也愿意疼她,你父親當年何等文質風流,亦是一早心悅你母親,他們實是天作之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