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在近前的涼亭中等了片刻,便見阿依月與蕭湄、鄭嫣二人領頭行來,在二人身后,跟著兩個內監與三位內府匠人,正是幫阿依月造雪像的。
走到跟前,內監先對著秦纓行了禮,阿依月道“大周皇宮果然一應不缺,只是阿贊曼神像精致復雜,也不知匠人們能否雕好。”
內監恭敬道“公主盡管放心,這三位匠人都是泥塑與玉雕的好手,這冰雪雕像也絕不在話下。”
阿依月哼道“先去千華堂吧。”
出了內宮便入了未央池御苑之內,阿依月一行住在此,自是熟悉路徑,一行人繞過兩處亭臺,又沿著霜雪皚皚的未央湖邊了半盞茶的功夫,便到了放置阿贊曼神像的千華堂所在,千華堂乃一座八角圓頂樓閣,本是一處賞景所在,如今成了阿贊曼神堂。
守衛在此的宮人開了大門,門一開,那座朱紅色的神像正佇立在昏暗的陰影里,穿堂冷風之中,朱紅與黑紋交織,詭異綺麗,更透著幾分陰森之感。
神像前設了蒲團,阿依月先上前跪拜一番才令匠人觀摩,“就是這尊神像,你們看仔細了,若是塑錯了,我可要讓太后評理,除了這神像,便慣常如你們大周那般,雪獅雪馬各來一套,就擺在前面臨著未央湖的水榭前。”
內監也叮囑幾位匠人不可出錯,匠人們沉沉應是,又拿出隨身帶著的紙筆刻尺,打算當場作畫稿,而這片刻功夫,千華堂外忽然來了一行人,領頭的赫然是南詔那位三殿下蒙禮,一見有人在畫阿贊曼神像,他問道“這是要做什么”
阿依月道“三哥,是我要讓大周的匠人,雕刻一尊雪塑的阿贊曼神像。”
蒙禮視線掃過眾人,皺眉道“神像是拿來供奉的,你令他們雕刻雪像,待天氣轉暖,神像便會隨烈日消融,豈非是對阿贊曼不敬”
頓了頓,他又道“何況,又豈是誰都能為阿贊曼塑像的”
蒙禮語氣直沖,李芳蕤忍不住道“三殿下,這是我們大周皇室御用的匠人,技法絕倫,你不必擔心他們刻的不好。”
蒙禮似笑非笑,“在南詔,只有供奉阿贊曼多年的巫師能為阿贊曼塑金身,尋常人對阿贊曼不敬,可是要受到詛咒的,我知道大周百家技藝精湛,可再技藝精湛的匠人,也沒資格塑南詔的神像”
阿依月頓時自責起來,“三哥所言有理,我竟是忘了,便是雪塑,也是對阿贊曼大不敬之行。”她轉身擺手,“你們別畫了,只去外面看看,如何造雪獅雪馬便好。”
說著她又跪在地上,口中喃喃有聲。
內監和匠人們一臉無奈,但既有此言,也只好紛紛告退,蕭湄蹙眉道“是阿月自己說的要塑像,可非我們心有不敬。”
蒙禮牽唇,話里有話道“我知道,你們在這園內守衛頗多,也是存著護我們安危之心。”
秦纓站在門口,目光越過蒙禮幾個看向遠處,果然看到一行御林軍護衛也跟了來,她不由道“三殿下身份尊貴,大周自然要以貴客之禮待之,若你們在大周園林內出了差錯,我們又如何向南詔王交代”
蒙禮這時看向秦纓,又目光放肆地,上上下下打量她,“云陽縣主。”
秦纓歸來那夜,便與蒙禮打過照面,彼時蒙禮看她的眼神,就仿佛早就知道她一般,今日他依舊如此,直令秦纓心底稱奇,“是我,三殿下有何指教”
蒙禮微微一笑,“指教不敢當,只是剛入京城,便聽聞云陽縣主是大周最聰明的女子,很令人好奇,后來見著縣主,這才發覺,縣主不僅聰慧,姿容更是貌美只不過,我又聽說,縣主一早就有了意中人,卻求愛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