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星闌帶著秦纓拾級而上,她目光緊盯著階梯上的泥漬,指節上傳來的粗糲溫熱,卻無論如何難以忽視,謝星闌的手仍是極穩,她一邊借力,
一邊踏著謝星闌的步伐上行,那盞昏黃的宮燈,帶著淡淡的沉香味將人籠住,從一樓攀至四樓,寂靜的樓閣間,只有二人的腳步聲與她越來越明顯的氣息聲回響。
不知過了多久,等步入一片平地,秦纓終于長長地緩出口氣。
目之所及是一丈見方的雅室,因比其他幾層樓閣更小,此處只在西窗下放了一套黃花梨桌椅,南邊一道木門通往外圍露臺。
此地也被打掃的窗明幾凈,房梁上新描著朱漆彩畫,空氣中還有股子淡淡的甜膩漆味,謝星闌放開秦纓,先仔細在木地板上搜尋蹤跡,又往通向外圍露臺的樓門走去,“趙永繁上樓后直奔此地,又在此駐足,然后出了門”
一路沿著印痕而上,便見趙永繁的腳步并未停留,而雪泥印子雖越來越淺,卻依舊有跡可循,樓門一開,冷風瞬時灌入,秦纓攏著斗篷跟出樓門。
剛踏出一步,謝星闌道“小心”
幾乎是同時,秦纓覺出腳下打滑,她低頭去看,這才見門口地板上,竟有一片冰晶凝結,她又抬頭,見樓檐上掛著一條條冰凌,而這地上的冰晶,似乎是雪化后有水滴落,這才凝結到了地上。
謝星闌已站在了欄桿跟前“你來看”
秦纓小心地上前,謝星闌見狀,又將手伸了過來,秦纓看他一眼,頓了頓才在他手上扶了一把,她提著裙裾站定,看到了謝星闌跟前殘缺的圍欄。
圍欄本有半人高,但此處一截橫桿松脫,只剩下半截齊膝高的木欄,自是毫無防護之用,秦纓從圍欄處探身下望,依稀看到了樓下幾層檐上平整的積雪些許斑駁,自然是趙永繁墜樓所致,而樓前的石階上,趙永繁的尸體一動不動。
秦纓左右探看,“只有他一人上樓,此處又是這般情形地上結冰在冬日也算尋常,圍欄有些古怪,但這榫口,暫看不出人為損壞之痕。”
說至此,她往樓下幾層飛檐看去,“尸體旁邊沒有那一截木欄,可能掉在了底下屋檐上,得讓人找到才可斷定。”
秦纓喃喃說完,謝星闌自是應好,他目光四掃,便見這外圍的露臺之上,除卻這片冰凌上有些泥漬之外,左右之地,皆無人之痕跡,這令他擰眉不解。
他正沉思著,卻忽然看向了東南方向,只見東側梅林之中,一串燈火正往攬月樓而來,他沉吟一瞬,道“他們來了,我們先下去。”
秦纓起身,也看到了宮燈似火龍一般,她莫名心一跳,轉身進了樓中,下樓亦難行,但秦纓提著裙裾,先往懸梯而去,謝星闌在后看著她,只道“慢些走。”
秦纓走的小心翼翼,又借著燈火,往三樓二樓看去,便見兩層廳堂只放置了簡易家具,并無多余裝飾,而每一層樓都被打掃的明凈規整,她輕聲道“趙永繁是北府軍軍士,又年輕強健,怎么也不至于自己墜樓,適才公主的女婢說,是阿贊曼殺人”
謝星闌道“不錯,她們必定看到了什么。”
一路下樓來,剛走出樓門,迎面崔慕之當首上了廊道,看到秦纓,他立刻問道“趙參軍在何處”
崔慕之身后是鄭欽,再往后,還烏泱泱的跟著肖琦與趙望舒等人,秦纓語速疾快道“人已經死了,是墜樓而死”
話音剛落,崔慕之看到了謝星闌從秦纓身后走出,他心底劃過一絲古怪,還未來得及再問,便與身后眾人看到了樓門前的趙永繁。
趙永繁趴在地上,口鼻處的血流已被凍住,唯獨那死不瞑目的眼睛和身下那片血紅仍是駭人。
肖琦從人群中擠出來,“老趙”
肖琦瞪紅了眼,他不敢置信地跨下石階,想要將趙永繁扶起來,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