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說完話,那老板“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大人,大人饒命啊小人真不知道那是毒物,這東西是從西南傳來的,西南富貴人家,也拿此物消遣,后來京城出現了南邊的百花百草膏,我們便專門去采買回來,又換了個雅致的名字給貴人們享用,小人真不知此物有毒會害人公子老爺們,也都是自愿來的,小人從不敢強買強賣啊”
金吾衛名聲在外,老板嚇白了臉,生怕自己豎著進來橫著出去。
謝星闌問道“此物有毒,你難道一點不知若想贖罪,便老實交代這毒物來路,以及京中富貴之家都有哪些人在你那里服用毒物,來人,帶下去細細審問”
老板不敢辯駁,忙跟著武侯入了不遠處的偏房。
他們一走,謝星闌幾人將目光落在了瘦削的兩個年輕男子身上,這二人形銷骨立,神容懨懨,似患重病一般,但他們衣袍華美,頭冠更是上好的和田玉,一看便是非富即貴之家,站在雪地里,二人緊緊抱著手臂,喘著粗氣瑟瑟發抖。
“帶去隔壁屋子,等一等”
馮蕭應是,將二人帶去了廂房之中,添了個炭盆后,將門落了鎖。
身處金吾衛內衙,那二人便是不滿,也不敢喊冤,馮蕭道“此二人一個姓馮,是東市福昌酒樓家的二公子,另一個姓黃,是城南錦繡染坊的表少爺,平日里不缺銀錢,也習慣了流連風月之地,但凡老板得了好東西,總要先給他們嘗鮮的,因此這二人才頭一批染上了毒,據樓內伙計說,他們每日至少吸食次。”
秦纓目光冷沉下來,“那定是毒癮極深了。”
話音剛落,廂房之中傳來了響動,幾人連忙跟過去,只從半掩的窗欞之中朝內看,只見高個的年輕人在凳子上坐的好好的,卻不知怎么倒在了地上,他渾身顫抖,低聲痛哼起來,不出片刻,不僅冷汗涔涔,還開始淌起了涎水。
他艱難地往門口爬來,口中顫顫巍巍道“大人,求大人開恩,小民不知什么毒物,只求大人放小民歸家,小人又沒有傷天害理,大人囚我作甚”
馮蕭看向謝星闌,謝星闌搖了搖頭,便無人應聲。
聽門外毫無動靜,這人扒著門,瘋狂地搖動起來,“放我出去放我出去你們、你們憑何關我,豈有此理,我我要見我父親”
受他影響,另一人也焦躁難耐起來,他緊緊抱著自己臂膀,牙齒咯咯發抖,片刻,又將自己衣襟扯開,口中喃喃有詞不說,還痛苦地嗚咽起來。
李芳蕤幾人面色越來越嚴峻,更覺一股子寒意爬上了背脊,這時,那門口之人越發狂躁,竟拿著腦袋“砰砰”撞起了門,“放我出去”
見還是無人應答,他頓時大罵起來
“你們這些畜生放我出去”
“我、我讓我父親懲治你們”
“我、我殺了你們”
看到此處,已無人不知此毒之厲害,見那人難以自控,秦纓謹慎道“先開門將他按住”
門扇打開,男子瘋了一般朝外沖,三個武侯上前才將其拿住,然而即便頭已撞破,又被按在地上,他亦掙扎得面色漲紅,脖頸上青筋畢露,那雙眸子更滿是憤怒,恨不得撲上去將按著他的人私吞入腹。
這場景看得人膽寒,地上男子見掙扎不脫,又被滅頂的痛苦吞沒,竟絕望地哭求起來。
“大人救我,求求你們”
“我要死了,我真的要死了,救救我,啊”
男子涕泗橫流,一邊吼叫著,人亦劇烈地抽搐起來,秦纓看著不妙,遲疑一瞬后,忙將收繳來的包袱打開,將其中一小塊毒膏遞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