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纓一段段串聯,謝星闌本未理清,此時也覺醍醐灌頂,身后謝堅、謝詠幾個,更是震驚地瞪大了眸子,當初趙永繁的案子本還需清算,可誰知阿依月忽然死了,崔慕之頂罪,太后與皇后又要置李玥于死地,這一番動蕩下來,所有人的重心都已偏移。
時移世易,秦纓所言情景,任是誰都覺得再尋常不過,只有將這諸多細節合情合理地聯系起來,方才能勘破真相,而能做到這些的,大抵只有秦纓一人。
頓了頓,秦纓慘笑道“為芳蕤添妝那日,芳蕤曾問我們何時行三書六禮,我說我們挑明心意還沒幾日,可她卻說,上元節那夜,方君然都早知我們有私情,我當時便想,我們一同辦差,從來清白守禮,哪會被別人看出不妥”
謝星闌狹眸“因他看到我們在攬月樓后的假山中同行”
秦纓點頭,又緊緊將他的手一握,懇切道“已經沒時間找鐵證了,明日便是芳蕤的婚典,若等到婚典之后,一切都來不及了,我絕不能讓芳蕤再嫁錯一次”
“嫁錯”二字令謝星闌眼瞳微縮,他問“你想如何辦”
秦纓定聲道“立刻去方君然府上搜查,他做奸細五年,府中定有罪證,還有那個與江原私見之人,便是已經離京,只要拿著畫像去找四街鄰里查問,定有人見過”
方君然官居四品,明日還將成為郡王府的乘龍快婿,倘若今夜闖入府中搜查,卻未證明其有罪,這份過失,便是謝星闌也不好承擔。
但只一瞬,謝星闌頷首,“好我隨你先行,謝堅回衙門調集人馬”
秦纓緊繃了一路的心弦驟松,立時點頭。
謝星闌再不耽誤,吩咐謝堅“速去速來”
謝堅聽令,眾人一同出府,待各自上了車馬,分頭疾行,不過片刻,皆隱沒在了漭漭長夜之中。
從安政坊去興安坊要走半個多時辰,眾人一路風馳電掣,直等到子時過半,方才趕到了松子巷方府。
馬車停下時,謝堅也帶著金吾衛武侯們趕了過來。
數十人烏壓壓地立在方府外,而夜深人靜的漆黑巷子里,唯有方家門外貼著喜字的大紅燈籠映下一片昏光。
方府內也靜悄悄的,紅燈籠隨風搖曳,門扇上的喜字也明艷喜慶,從外面看,覺不出一絲一毫的異樣。
破門之前,謝星闌看向秦纓,秦纓眉眼冷肅道“我寧愿一切推斷皆是錯的,若是如此,我向方君然與芳蕤請罪”
此言落定,謝星闌示意謝堅,謝堅從袖中掏出一物,再往門縫中搗鼓片刻,沒多事,只聽“吧嗒”一聲響,門閂墜地。
謝堅猛地推開門扇,所有武侯傾巢而入
寂靜的府邸驟然生變,秦纓也大步走入中庭,可剛看清府內景象,她便是一愣,她來過方府,只見花木清雅的庭院中,正堆放著滿地系著紅綢的大小箱籠。
秦纓想起李芳蕤的話,沉聲道“這是芳蕤今天早晨送來的嫁妝。”
天亮之后便要接親,接親后便要擺喜宴,可這方家,竟讓未來女主人的嫁妝,就如剛送來一般堆在這庭院之中
謝星闌暗道不好,“往里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