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臣驚疑難當,崔曜眉頭幾皺,上前道“請太后娘娘自重,后宮不得干政,太后娘娘何必在此等場合發難今日是陛下帶領百官祭天祈福,正是為了天下蒼生,而這老道胡言亂語,污蔑陛下,太后娘娘竟視若無睹”
他看向楚賢欽,“楚統領,還不把人拉下去”
楚賢欽一身甲胄站在門口,面上卻閃過兩分遲疑。
崔曜眉頭擰起,這時太后卻幽幽地嘆了一聲,“長清侯說得對,今日是祭天祈福,此刻,昊天大帝與十方諸圣,說不定正在天上看著我們,哀家做為長輩,不該如此指責皇帝,既如此,皇帝,還是將祭禮完成,免得觸怒神圣。”
貞元帝和崔曜皆是一愣,未想到太后火上澆油后,又站出來主持大局。
當著百多人的面,貞元帝也不愿鬧得無法收拾,而要收拾一個老道,何時不能收拾
他牙關一咬,將高香插進香爐中,一旁的李玥在驚愣之中回神,連忙道“終獻得成,請陛下與太后、皇后娘娘,前往后殿行燔燎敬神之禮。”
后殿設有十二座神龕,祭奠的是十二官神,而燔燎之禮,正是將今日用過的祭物焚進鼎爐,以獻官神,乃祭典最后一道祭神禮。
李玥引贊而出,貞元帝沉著臉,立刻往后殿去,黃萬福和幾個守在一邊的侍從也連忙跟上,太后與皇后被侍從攙扶著,亦很快消失在了通往后殿的儀門處。
中殿與后殿之間并無中庭,而是處兩丈見方的闊達廊廳,此刻廊廳被明黃道幡團團圍住,東西兩面皆掛著十二官神與十方神佛畫像,而后殿正門有左右兩道,中間的擋墻與廊廳相連,李玥引著眾人從畫像前經過,由東側門入了后殿。
中殿內百多臣屬面面相覷,可忽然,蘇延慶折返了回來,恭敬道“這是最后一禮,太后娘娘的意思,是讓二殿下也同來,還有德妃娘娘、永寧公主,以及定北侯和長清侯,陛下看重你們,也請同來獻禮。”
殿內又響起一片輕嘩,讓李琨去也就罷了,怎還讓德妃和李韻同行竟還有兩位外臣自顧便沒有外臣與皇室一同祭天的道理
李琨聽令抬步,德妃不知怎么卻有些不安,她忙道“多謝太后娘娘的好意,但臣妾和永寧身份不合,不敢僭越”
蘇延慶原地不動,“這亦是陛下的意思。”
他如此一言,德妃更覺奇怪,貞元帝雖寵愛她們,卻不會如此有違禮數,崔曜和杜巍也覺不對勁,崔曜自隊伍中走出兩步,“如此與禮不合,我們還是在外候著便可,公公回去復命吧,多謝陛下和太后恩典。”
蘇延慶表情古怪起來,又求救般地看向信國公,信國公鄭明躍本就站在首位,此刻走到德妃跟前,抬手做請,“娘娘,快請吧”
杜巍眉頭一豎,“信國公這是做什么”
鄭明躍死死盯著德妃,忽然語聲一厲,“來人,請德妃娘娘和永寧公主入后殿說話,定北侯和長清侯,也一并請進去。”
此言一出,僵站許久的楚賢欽終于動了,與此同時,殿外禁軍潮水般涌入,侯在一旁的道士們也從法器中抽出長劍,紛紛指向殿內諸人。
變故突生,百官駭然,儀門處的妃嬪女眷亦驚呼連連,本想從偏殿逃走,可守在偏殿的內侍也各個從腰間抽出短劍,竟皆是武士假扮
崔曜與杜巍面色大變,而近前執劍的假道士未給他們反抗的機會,眨眼功夫,便有數把寒刃落在他們肩頸上,而殿內臣工雖多,但禁軍與道士的人數是臣工的數倍,誰也不能以一敵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