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纓眉頭微擰,備藥備食水是應當,怎還備著錦袴今日儀程繁復,要備衣裳,也該備袞服才是。
永寧得了桂花糕,顯是高興了些,秦纓看她吃的香甜,眼底亦浮起兩分憐惜,可就在此時,卻聽正殿中忽然響起一片驚呼之聲。
秦纓眼瞳輕顫,元福幾人也立刻緊張起來,秦纓牽著永寧回偏殿,一眼瞧見德妃幾人已聚在通往正殿的儀門處
李芳蕤回頭看到她,快步上來,低聲道“不好了,昊天大帝的神位不知怎么裂了”
秦纓擰著眉頭上前,卻并無李芳蕤想象中的震驚,她狐疑一瞬,跟著秦纓一起走向儀門。
大殿中,文武百官正駭然難當,昊天大帝的神位高立御案上,貞元帝正在給神位敬香,可就這般毫無預兆的,神位竟從中生出一道裂紋
眾目睽睽之下,貞元帝亦是驚慌,一旁的道長們更是面色大變
那領頭的道長駭然跪地,“顯靈了昊天大帝顯靈了”
他一跪,所有道士皆悉數跪倒,場面更顯悚然,貞元帝捧著高香的手一抖,不解道“老道長,此是何意”
道長畏怕道“陛下,此乃天帝降旨人間,實乃兇兆,老道、老道不敢明言”
神位開裂,自不可能是什么吉兆,貞元帝看了眼手中高香,又看了看神位裂紋,似乎只是制神牌的檀香木開裂,但好好的,木牌怎會無端有損
貞元帝心跳的越來越快,見文武百官注視著自己,赫然道“老道長直說便是”
道長捏起指訣,滿臉敬畏地看向屋頂,“此、此乃昊天大帝告誡,道,道此諸罪輩,縱無明性,造十惡業。六塵遍染,三業縈纏。肆意任心,曾無覺悟。陰罪陽過,日積月深。背道違真,順邪棄正3”
貞元帝臉色越來越難看,老道長又悲切道“唯有陛下剪滅惡心,信向是經,消除罪業,凈盡無余,方可重得天眷,國運昌盛”
貞元帝只覺眼前一黑,幾乎懷疑自己聽錯了,“惡心罪業朕有何惡有何罪你是替李氏列祖列宗守陵的道長,怎敢如此信口開河”
老道長伏身扣頭,悲聲道“陛下饒命,此乃天意,非老道胡言,若非如此,老道怎敢冒犯天威今歲世道不平,本就是天生異象,國運不昌,而這一切,自只與至尊龍脈有關,陛下想想,可曾造過哪般業障,否則,只怕要國難臨頭啊”
文武百官滿是驚詫地看著這一幕,貞元帝身子晃了晃,呼吸驟然急促起來,眨眼間面上便生出一片潮紅,他喉嚨里“嗬嗬”有聲,抬手指著老道長,斷斷續續道“你、你這妖道,休要在此妖言惑眾,來人”
話音一落,守在殿外的楚賢欽走了進來。
看到他出現,貞元帝厲聲道“將此妖道拖出去”
楚賢欽還未動,太后先上前兩步,“皇帝息怒,老道長傳達天命,怎能算妖言惑眾去歲年末雪災橫行,月前西北又生時疫,接下來怕還有饑荒,此般種種皇帝瞞著朝野上下,怎非惡心而這般亂象,亦是國運不昌之兆,難道皇帝未自省過”
此言一出,滿殿臣眷立時嘩然,開春后西北大雪漸停,人人都以為天災已過,朝中也并無西北時疫的消息,卻竟是被貞元帝瞞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