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市邊緣典當行里,時霧震驚地捂著手里的腕表,“你看清楚,這可是限量版手工腕表,全世界只有五枚識不識貨,當五十萬我還嫌少呢”
典當行的人冷笑一聲,指了指時霧身上的衣服和背后拎著的小破皮箱,“您覺得您拿來的能是真貨嗎。”
時霧“”
“不過仿得的確很真,質感也好,這樣,九千,不能再多了,愛當不當。”
時霧心里頭仿佛在滴血。
這是秦昀唯一送他的東西,他還以為至少能當個二三十萬讓他迅速跑路。
沒想到小鄉鎮里的典當行根本不太識貨。
可是,他也沒有別的選擇。
他真的沒錢了。
時霧心想著等自己在鄉下找到工作了,幾個月后再把它贖回來吧,現在總得先應應急。眼看著程家人就要查到自己頭上,先離開a市再說。
“九千就九千。”
拿著一小疊現金離開典當行,時霧沒敢買火車票和飛機票,只買不需要身份信息的鄉鎮間來往老汽車。
轉了四五趟車,坐著盤山公路都快顛吐了,他可算是到了a市外兩百公里的偏遠鄉下。
當的九千已經只剩下六七千。
時霧花了五百,謊稱來放風旅游的,租了個鄉下人家的小房間。在附近的小餐館找了份后廚洗碗的工作。
這五官精致漂亮得,一看就是城里來體驗生活的。老板待他很客氣,看著他的長相,不止一次地叼著牙簽指揮,“小時,去前臺收銀啊,去點菜也行啊,沒必要干這種力氣活”
“不不不,我就洗碗就可以。”
“怎么還有人有這愛好呢,就喜歡洗碗”
“是,我,我挺喜歡的”
主要是,洗碗不用去外面面對人來人往的。
這讓時霧覺得很安全。
掐指一算,云山項目也快塵埃落地,應該就在這幾天。
即將開春的天氣,反而冷得更讓人受不了,時霧住的地方沒有空調沒有地暖,他開始拿著筆記本算著自己的工資和剩下的余額,看看什么時候能給他租的小房間安上一臺便宜點的空調。
大概是下個月吧。
寡淡的日子里也算有點盼頭。
房子的主人看他一個人小年輕孤苦伶仃的可憐,特地給他送了一床今年新曬的被子,還把家里的小太陽也借給他。
鄉下地方雖然大家都不富裕,但是,夜不閉戶,民風淳樸。
時霧其實還挺喜歡這兒的。
那一日開春,冰雪漸融,早晨日頭從山坳里升起,光芒熹微。時霧坐在飯店后的巷子口,帶著塑膠皮手套和廚師帽,坐在陳舊的小木板凳上刷碗。
盆里的一點泡沫沾在他鼻尖。
像是奶油蛋糕一樣細膩。
今天是他發工資的日子。他已經看到老板手里那黃褐色的信封了。他想,他可以給住的房間買一臺新的空調,今晚睡覺終于不用因為亂踢被子的習慣而凍到腳指頭了。
然而。
一輛與陳舊巷子格外不搭的加長林肯停在了街對面,慢慢地降下車窗來。
時霧與他四目相對的剎那。
手里的盤子咔噠一聲摔在地上,四分五裂。